晚十点,结束『三下乡』的四人乘车回到了南江市区。
    负责接送的乔启恆顺著最优路线,先送王晓悦回到住处,紧接著便驶向苏鸿杰家所在的小区。
    “老哥,前面靠边停就行。”
    苏鸿杰抬手指著前方,开口说道。
    乔启恆询问道:“確定吗?这儿离裕康园还有点远呢。”
    苏鸿杰笑著点点头,“確定得很。”
    梁景朝右前方望去,瞧见街边有一家网吧,顿时嗤笑了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苏狗的爹妈对他管教很严,用他的话来说,回家等於坐牢。
    显然,他没告知爹妈准確的到家时间,打算在外痛快玩上最后一晚。
    而他刚刚才说,这趟支教之旅洗涤了他的心灵。
    看来这洗涤效果是一次性的,刚回城他就恢復了本性。
    梁景不禁联想到,那些渴望去藏区旅游净化心灵的游客。
    一趟旅程就想改变心境?多少有些扯淡。
    “老梁,行李先放你家,明天我去拿。”
    苏鸿杰撂下一句话,没给梁景拒绝的机会,飞快下了车,大步流星奔向阔別已久的网吧。
    见状,乔启恆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兄弟网癮还挺大,有家不回,反倒先往网吧跑。”
    梁景笑道:“实则不然,网吧才是他的家。”
    “年轻人贪玩一点也正常。”
    乔启恆启动车子,朝白玉园小区驶去。
    “老哥,我听我爹说,你之前是在滇投文旅工作?”梁景询问道。
    “对。”
    得到確切的答案,梁景微微点了点头。
    滇投文旅是滇南省省直管的大型国有独资企业。
    据说,乔启恆在滇投文旅属於中层管理层。
    他甘愿放弃国企安稳待遇跳槽到私企,想来周亚敏在其间沟通斡旋、付出了诸多努力。
    梁景也没想到,表姐周亚敏还有做猎头的本事。
    只可惜,周亚敏已经离职。
    不然以她的能力,完全能在良景旅拍担任要职。
    “我爹也是,接我这种小事竟然还麻烦你,有点不应该了。”梁景续上了另一个话题。
    “没有,是我主动请缨的。”
    乔启恆通过车內后视镜看了梁景一眼,笑道:“我听周姐说了许多你的事跡,一直很好奇,早就盼著能见你一面。”
    “我原本还以为,年纪轻轻就闯出一番事业的青年才俊,样貌肯定与眾不同。”
    “但现在亲眼一见,除了长得帅,你也没有什么特殊面相。”
    “看来真正厉害的人物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闻言,梁景轻笑两声。
    不愧是国企出来的,马屁拍得真有水平。
    也难怪老梁会让他担任总经理,光是这口才估计就能把老梁吹捧得找不到北。
    “对了,梁董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乔启恆话锋一转说道:“明天上午,你需要出席集团总部大楼的动工奠基仪式,梁董嘱咐你早点休息。”
    梁景眉头一皱,“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之前怎么没听说?”
    去年国庆,他交待给老爹,完成增资扩股的第一项重点工作便是买地皮盖大楼。
    老梁一直没告诉他结果,他还以为这事儿没办妥。
    然而,一得到消息就是动工仪式。
    “梁董说,没必要事事都向你报备,他也可以拿主意。”
    乔启恆笑道:“这是梁董的原话啊,我没有添油加醋。”
    梁景摇头笑了笑,看来老爹的『叛逆期』到了。
    “动工仪式早就该办了。”
    乔启恆又说道:“只不过梁董想等你,才拖到了明天。用他的原话来说,你是公司真正的奠基人,没有你谈什么动工奠基仪式。”
    “明白。”
    梁景点点头,隨即转头看向祝晚星,问道:“你想参加这个仪式吗?”
    良景旅拍对外公示的最大股东,是港城的鼎誉环球信託有限公司。
    李绍均通过这家信託公司对良景旅拍进行了投资。
    而这笔信託投资的受益人正是祝晚星。
    严格说起来,祝晚星才是旅拍公司的头號股东。
    所以,她完全有出席动工仪式的权利。
    “不了。”
    祝晚星微微摇头,“我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
    “我打算先去福利院看望徐依依小朋友,然后和晓悦一起去拜访郭老师。”
    “行程还挺满。后天大后天呢?有没有安排了?”
    “没有啦。”
    祝晚星订了三十號晚上的机票,只能在南江停留三天。
    除了明天有安排,剩下的时间她都准备留给梁景。
    “那后天咱们回乡下一趟,我奶奶贼想见你。”
    “好。”
    不多时,別克车抵达白玉园小区。
    取完后备箱的行李,梁景对乔启恆说道:“老哥,上楼喝杯茶再走。”
    乔启恆摆摆手:“不打扰了,明天可是有重要工作,我得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才行。”
    “那我就不留你。谢了啊,麻烦你跑这么一趟。”
    “客气了,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作別乔启恆,梁景和祝晚星拖著行李来到了家门口。
    咚咚咚……
    “老妈,我回来了!”
    梁景的呼喊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笑了一声,心想老爹老妈不会又像国庆时一样跑出门去,把房子留给我和晚星了吧?
    “叔叔阿姨不在家吗?”祝晚星问道。
    “多半是不在了,不然我爹也不会托那老哥转告我动工仪式的事儿。”
    “哦~”
    祝晚星轻轻应和一声,隨即蹲下身子,抬起门口的花盆,从底下取出来了一把钥匙。
    见状,梁景笑道:“你对我家的情况这么熟悉了吗?”
    祝晚星微笑道:“当然啦,这里也算我的家嘛。”
    “没毛病。”
    梁景从祝晚星手里接过钥匙,打开了家门,“欢迎回家。”
    走入公寓,梁景在家里转悠了一圈。
    整间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
    沙发垫,床单被套,毛巾,洗漱用品,甚至马桶栓都全部换新。
    和国庆时回来的情况一模一样。
    梁景都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叔叔阿姨今晚不回来吗?”祝晚星又问道。
    “晓不得。”
    梁景耸了耸肩,“我妈打电话催我的时候,说是著急想见你,结果你来了她人不在家,鬼知道他们跑哪去了?”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
    祝晚星脸上泛起了红晕。
    梁景有段时间没看到她的害羞表情,不免还有些奇怪,“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咳……”
    祝晚星轻咳一声,接著將行李箱平放在地,按下卡扣,从中取出来了一只陶瓷瓶。
    梁景很清楚,陶瓷瓶里装的是青稞酒。
    这是多吉一家送给王晓悦的赔礼之一,而王晓悦將赔礼平分,给了祝晚星一瓶酒。
    “你拿酒出来干嘛?”
    “如果……叔叔阿姨不回来。我想,和你喝点酒。”
    闻言,梁景挑了挑眉。
    今儿他们才被误会,参加了一场乌龙『婚礼』。
    难不成弄假成真,迎来了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