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电锯?炸药?”
    林风看著眼前这个阿玛尼西装男,往后退半步。
    “老板,你是不是对我的职业有什么误解?”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黄马甲。
    “我接的是同城app的开锁单。”
    “不是接单去敘利亚打仗。”
    “你当我是爆破组的悍匪啊?还炸药,我连窜天猴都没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神特么炸药,这僱主比风哥还刑】
    【看这家这么豪,什么门需要用炸药开?】
    【这哥们哭得好惨,不会真出人命了吧?】
    赵新宇顾不上解释,连拖带拽地往庄园里面冲。
    “快!快跟我来地下室!”
    “我爸在地下藏品室看古董!那扇古代青铜机关门半小时前突然故障锁死了!”
    “里面完全密封,没有通风口!我爸有严重的哮喘!”
    赵新宇边跑边喊,声音嘶哑。
    “消防队从市区过来最快也要半小时,根本来不及!”
    “你赶紧想办法把门弄开!”
    顺著旋转楼梯一路往下狂奔。
    一路的墙上掛著名画,摆放著古董瓷器。
    这地下室的面积大得离谱,简直就是个私人博物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等完全到达地下室。
    赵新宇猛地回头。
    视线落在林风身上。
    他上下打量。
    只看到林风斜挎著一个破帆布包,连个像样的工具箱都没有。
    赵新宇眼珠子通红,衝著林风怒吼。
    “我特么在订单里写得清清楚楚!”
    “带重型破坏工具!”
    “你的电钻呢?切割机呢?液压钳呢!”
    “你拿什么砸门!拿头砸吗!”
    林风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视线越过赵新宇的肩膀,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嵌著一扇巨型青铜门。
    高两米五,宽两米。
    表面泛著岁月的铜绿,严丝合缝地卡在承重墙里。
    门板中央,镶嵌著九个大小不一的青铜齿轮。
    齿轮边缘雕刻著兽纹。
    赵新宇见林风不说话,转身抄起墙角的红色消防灭火器。
    高高举起。
    对准青铜门上的齿轮就要砸下去。
    “你不砸我砸!再晚我爸就没命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
    林风一把扣住灭火器的喷管,手腕往下一压。
    砰。
    沉重的灭火器被硬生生按在地上。
    “砸吧。”
    林风看著赵新宇,语气平淡。
    “一灭火器下去,门不会开,里面的氧气会瞬间抽乾。”
    “你连抢救的步骤都可以省了,直接原地通知殯仪馆过来拉人。”
    赵新宇动作僵住,怒视林风:“你胡说什么!”
    林风指著门上的九个齿轮。
    “这不是普通的防盗门。”
    “这是古代鲁班锁的变种,行话叫九龙连环锁。”
    “內部结构是连动的死扣。九个齿轮对应九个宫位,里面连著九根千斤重的断龙石。”
    林风伸手在青铜门板上敲了两下。
    声音沉闷。
    “只要外部遭受超过五十公斤的非正常物理撞击,或者试图强行破坏表面齿轮,內部的悬丝就会瞬间崩断。”
    “九道断龙石砸下来,这门就彻底成了实心的承重墙。”
    “到那时候,这就是一口纯正的青铜棺材。”
    “神仙来了也得拿炸弹炸。”
    赵新宇愣在原地。
    握著灭火器的手鬆开。
    林风眯起眼睛,视线在赵新宇身上扫过。
    这人哭得很伤心,满脸眼泪鼻涕,一副於心如焚的孝子模样。
    但很奇怪。
    从刚才衝进地下室开始,这位带孝子的走位很讲究。
    他看似急得团团转,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挡在青铜门中轴线的正前方。
    那是观察齿轮咬合轨跡的最佳位置。
    只要林风往左走一步,赵新宇就会恰好转个身,把左边的视线挡死。
    直播间的一千多万水友,也不是吃素的。
    弹幕里很快有人察觉出了不对味。
    【这富二代是不是有毛病?一直催著用暴力砸门?】
    【真要是急著救亲爹,刚才风哥说砸门会死人,他居然还想动手?】
    【这哥们急归急,怎么还带走位的?风哥往左他也往左】
    【而且这么大的庄园,主人身价起码十亿起步。这种家庭,肯定有私人医生和安保团队,为什么就他一个人在门口接风哥?】
    林风懒得理会赵新宇的表演。
    他直接绕开对方,走到青铜门前。
    將耳朵贴上冰冷的青铜门板。
    绝对结构感知,开启。
    剎那间,厚重的青铜门在林风脑海中褪去外壳。
    门板厚度、材质、內部结构,构建出一个3d立体模型。
    林风闭上眼,捕捉著门內微弱的动静。
    有两道声音。
    一道是人类艰难的喘息声,越来越弱。
    另一道,是机械运转声。
    在青铜门內部最深处,一个控制空气流通的绝气阀门,正在缓缓闭合。
    不是年久失修。
    是人为启动的机关。
    林风睁开眼。
    视线扫过还在卖力表演的赵新宇。
    借刀杀爹,顺带找个替罪羊。
    十万块悬赏,要求带重型工具,到了现场拼命催促施压。
    换个普通的底层开锁匠,为了这十万块钱,早抡起大锤砸门了。
    一锤下去,九龙连环锁彻底锁死,老头憋死在里面。
    警察来了,这带孝子就能甩锅给不专业的开锁师傅。
    过失致人死亡,踩半辈子缝纫机。
    黑还是你黑啊。
    杀人的锅都想外包给打工人。
    “你到底行不行!”
    赵新宇还在旁边大吼,双手揪住头髮。
    “我爸要是死在里面,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让你带工具你不带!你就是个骗子!”
    “滚!我换人!我爸要是出了事,我让你这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林风转过头,看著满脸青筋的赵新宇。
    笑了。
    这年头,敢把主意打到法外狂徒头上的人,胆子是真肥。
    林风伸手拉开帆布包。
    在里面掏了掏。
    赵新宇盯著他的手,以为他要掏出什么爆破装置。
    水友们也屏住呼吸,期待风哥能开出什么开锁神器。
    结果。
    林风掏出了一双连塑料包装膜都没拆的一次性竹筷子。
    这是今天中午吃路边摊炒粉时,顺手多拿了一双。
    林风撕开包装膜,把两根竹筷子掰开。
    两根筷子互相搓了搓,去掉上面的毛刺。
    林风举起那双一次性竹筷子。
    衝著赵新宇晃了晃。
    “电钻开不了这门。”
    “得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