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气动扳手,双手化作重叠的残影。
    呲呲呲——
    气动扳手疯狂转动。
    轮胎脱落,剎车卡钳拆除,旧避震器落地。
    怪盗的手指灵活性在这一刻展现到了极致。
    常人难以够到的狭窄缝隙,林风手指一探一扭,螺丝精准咬合。
    更换火花塞、点火线圈,清理进气歧管。
    换上短簧避震和竞技剎车。
    最后,他拎起角磨机,把那根缠著胶带的保险槓直接切了。
    粗壮的防撞钢樑裸露在外,透著股野性的工业美感。
    旁边的老技师菸灰烫到手背都没察觉。
    他围著老捷达转了一圈,满脸不可思议。
    “小哥,你这功夫,没个二十年赛车厂经验弄不出来。”
    “你把底盘降这么低,是要去下赛道?”
    林风拿著抹布擦掉手上的油污,语气平淡。
    “跑网约车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弹幕已经从嘲讽变成了清一色的惊嘆號。
    【这特么是开锁匠?这手法比4s店总工还恐怖】
    【花两千块爆改,这车现在还能叫捷达?】
    林风看著镜头,一本正经道。
    “大家別慌,老破小才是ae86的精髓。”
    “轻量化车身加硬派底盘,秋名山也得看它的脸色。”
    夜幕降临,霓虹初上。
    林风拧动车钥匙。
    轰——
    没有了之前的哮喘声,直排尾鼓喷出一股热浪。
    这台老机器爆发出低沉的闷响。
    这辆十五年车龄的战损版神车,彻底脱胎换骨。
    林风单手扶著方向盘,打开节目组提供的接单app。
    点击开始接单。
    几乎是瞬间。
    叮!
    屏幕跳出一条订单。
    【起点:muse夜店。】
    【终点:皇冠酒店。】
    【订单金额:预估120元。】
    林风手指一划,直接抢单。
    直播间的水友们顿时来劲了。
    【夜店?好地方啊】
    【到酒店?又是一场大战啊】
    【风哥这车没空调,辣妹坐上来不得热得脱衣服?】
    【脱衣舞?什么脱衣舞?】
    【今晚有眼福了,坐等醉酒小姐姐上车】
    muse夜店正门,霓虹灯牌闪烁。
    门口划出的贵宾车位上,清一色停著法拉利、兰博基尼等各式豪车。
    流线型的车身在路灯下泛著金钱的光泽。
    银灰色老捷达夹在一眾超跑中间。
    前保险槓那根粗壮的防撞钢樑裸露在外,一股寒酸之气油然而出。
    穿著黑西装的保安快步走过来。
    他拿著对讲机天线敲打驾驶室车窗。
    “往前开,別在这儿堵著,这地方是你能停的吗?”
    林风摇下车窗,把手机屏幕往外一亮。
    “接客。”
    “平台派的单,乘客定位就在这儿。”
    保安瞥了一眼屏幕,面露嫌弃。
    他刚要开口赶人,后车门被人一把拉开。
    浓烈香水味,直衝驾驶室。
    叫车的乘客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满身酒气,脚步虚浮,怀里搂著个穿亮片吊带裙的女孩。
    女孩下巴尖锐,鼻樑高挺,典型的科技。
    “什么破车。”
    孙泽一屁股砸在后排座椅上,硌得直皱眉头。
    他抬起脚,皮鞋直接踩在前排副驾驶的椅背上。
    灰扑扑的脚印印在织物表面。
    女孩捂著鼻子娇滴滴地抱怨。
    “孙少,咱们干嘛坐这种车呀,里面一股机油味。”
    “要不是代驾半天不来,老子喝多了,狗都不坐这破玩意儿。”
    孙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他隨手一弹。
    菸灰落在林风下午刚擦洗乾净的座椅上。
    直播间千万观眾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弹幕数量直线飆升。
    【这富二代素质被狗吃了?】
    【风哥这脾气能忍?换我直接一扳手呼他脸上】
    【这富二代品味也不行啊,这也吃得下?】
    【前面说风哥脾气好的,你们是没看他昨晚怎么把赵新宇捆成乌龟的】
    林风坐在驾驶位上,看著车內后视镜。
    “老板,车內禁止吸菸。”
    “外加弄脏座椅,洗车费两百,下车的时候连车费一起结。”
    孙泽吐出个烟圈,从后视镜里斜眼看著林风。
    “两百?”
    “你这台破铜烂铁卖废品能卖两百吗?”
    他夹著菸头的手直接伸向车门內饰板。
    烧红的菸蒂用力按在塑料面板上。
    滋啦。
    塑料熔化,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老子就抽了,怎么著?”
    “开你的车,少废话。”
    林风盯著那个焦黑的窟窿,点了点头。
    “行,损坏他人財物,我记下了。”
    他掛入一挡,鬆开离合。
    老捷达平稳起步,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里满是女孩做作的笑声和孙泽吹牛的嗓音。
    车子驶出夜店街,开上沿江大道。
    孙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大著舌头喊。
    “餵?强子?你在哪?我后面?”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引擎的嘶吼声从后方逼近。
    一辆贴著亮粉色车膜的保时捷911,以极快的速度从右侧车道超车。
    保时捷超过捷达半个车身时,突然向左猛打方向盘。
    强行併线。
    直接切入捷达正前方。
    紧接著,保时捷尾灯大亮。
    一脚毫无预兆的急剎。
    两车距离不到十米。
    林风右脚踩下剎车踏板。
    下午刚换上的竞技剎车死死咬住剎车盘。
    没有abs防抱死系统的老捷达,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笔直的黑印。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夜空。
    车身停住。
    车头距离保时捷的车尾,仅剩不到二十厘米。
    孙泽在后排没系安全带。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飞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一头撞在前排座椅的头枕上。
    “臥槽你大爷!”
    孙泽捂著额头破口大骂。
    “你怎么开车的!瞎啊!”
    他一脚踹开后车门,拉著女孩下车。
    走到副驾驶窗外,孙泽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幣。
    顺著半开的车窗缝隙,砸在林风旁边的脚垫上。
    “不用找了。”
    孙泽转身走向前方的保时捷。
    刚走两步,他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著那辆破旧的老捷达,越想越气。
    他抬起右腿。
    穿著硬底皮鞋的脚,对著捷达的右前门重重踹了下去。
    哐当。
    鈑金凹陷,车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坑。
    孙泽对著驾驶室里的林风竖起中指。
    “买个教训,傻逼。”
    保时捷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孙泽和女孩钻了进去。
    亮粉色的跑车发出一声轰鸣,连变两条车道,消失在夜色里。
    沿江大道上,车流不息。
    老捷达停在路边。
    林风解开安全带,弯腰捡起那张掉在脚垫上的五十块钱。
    隨手塞进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五十块?”
    林风对著领口的微型摄像头开口,语气平静。
    “留给你买石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