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著暴雨砸落。
    唐欣用力拍打別在衣领处的对讲机。
    设备里只有持续不断的电流盲音。
    前方是茫茫雨夜,两侧是滚滚江水。
    信號彻底断绝。
    后援在短时间內根本指望不上。
    前方,那辆套牌计程车在积水路面上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机动性。
    鸭舌帽司机显然是个老手。
    他利用两吨重的车身,在弯道处连续甩尾。
    宽大的轮胎碾过深水区,激起两米高的浑浊水墙。
    水墙砸向后方老捷达的挡风玻璃。
    视线瞬间被泥水覆盖。
    林风神色专注,双手牢牢控住方向盘。
    雨刮器疯狂摆动,他根本不看路面。
    左脚离合,右脚跟趾补油。
    引擎转速维持在五千转红线区。
    老捷达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
    每一次车尾即將甩出,林风总能提前反打方向盘。
    车身姿態被硬生生拽回正轨。
    死死咬住计程车。
    99號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到卡顿。
    【这特么是贴地飞行的歼20吧】
    【前面的防弹车到底是什么鬼?江海还有这种重装悍匪?】
    【秦队呢,快来救驾啊,风子要带著警花殉情了】
    两车驶入大桥中段的直线路段。
    唐欣急了。
    她摇下车窗。
    狂风夹杂著雨水瞬间灌入车厢。
    她半个身子探入暴雨中,双手握枪。
    枪口瞄准前方计程车的左后轮胎。
    还没等她扣动扳机,一股大力从后颈传来。
    林风右手离开方向盘,一把揪住唐欣的后衣领,发力往后一拽。
    唐欣失去平衡,跌回副驾驶座位。
    “你疯了?”林风直视前方。
    “积水路面一百四十公里的时速。”
    “你打爆他的轮胎,那辆两吨重的车会当场失控翻滚。”
    “要是翻下桥,里面的女孩就死定了!”
    唐欣握紧手枪,胸口剧烈起伏。
    前方计程车的驾驶室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鸭舌帽司机伸出左手,迎著狂风,朝后方竖起一根中指。
    挑衅。
    囂张至极。
    唐欣浑身冰冷。
    手枪打不穿防弹玻璃。
    打轮胎又会害死人质。
    警方常规的逼停手段完全失效。
    “那我们该怎么办?”唐欣咬紧牙关,“我们拦不住他!”
    鸭舌帽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
    见后方的破车依然紧追不捨,他眼中闪过凶光。
    前方是大桥的第一个大曲率急弯。
    计程车没有减速。
    鸭舌帽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向右侧变道。
    直接压迫老捷达的走线。
    两吨重的防弹车带著巨大的自重惯性,横向切入。
    他要把这辆破捷达连人带车,直接挤下百米高的跨江大桥。
    防弹车轰然逼近。
    阴影笼罩。
    唐欣已经能看清对方车门上特製的加厚装甲板。
    躲不开了。
    唐欣闭上眼睛,双手抓住车顶把手,等待粉身碎骨的撞击。
    林风却在这时轻笑一声。
    “铁王八是吧?”
    “今天教教你什么叫槓桿原理。”
    林风视界中的雨水、路面坑洼、桥樑护栏,全部褪去实体外衣。
    化为密密麻麻的数据线与物理力学箭头。
    防弹车的重心位置、底盘高度、轮胎抓地力临界点,清晰地標註在视野中央。
    林风右脚不仅没有踩向剎车。
    反而脚尖发力,猛点油门踏板。
    老捷达引擎爆发出嘶吼。
    在两车即將相撞的瞬间,林风主动向左轻打方向盘。
    老捷达左侧车轮碾上一处深水坑。
    水滑效应触发。
    轮胎与柏油路面之间形成一层水膜。
    抓地力瞬间归零。
    老捷达的车身失去牵引力,在水面上產生横向滑步。
    这一滑,堪堪躲开了防弹车致命的侧面重击。
    两车擦身而过。
    防弹车因为用力过猛,车身姿態发生偏移。
    后轮悬掛在惯性下微微拉伸。
    底盘死角暴露无遗。
    林风双手交替,向右打死方向盘。
    老捷达车头诡异地一扭。
    最为坚固的右侧a柱部位,以四十五度角的倾斜姿態,硬生生切入防弹车翘起的后轮底盘下方。
    美式警用pit变种。
    伴隨刺耳的钢铁撕裂声。
    捷达的a柱卡住防弹车的底盘纵梁。
    林风踩下离合,切断动力。
    防弹车自身的巨大动能,加上底盘被外力强行抬高。
    受力平衡被彻底破坏。
    右侧两个轮胎瞬间离地悬空。
    整辆车丧失了所有抓地力。
    物理槓桿生效。
    两吨重的重装防弹车在湿滑的桥面上彻底失控。
    车身轰然侧翻。
    在积水中连续翻滚了两圈。
    金属装甲与水泥路面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照亮了黑暗的江面。
    轰!
    防弹车最终狠狠砸在大桥边缘的水泥护栏上。
    引擎盖弹开。
    浓烟混杂著水汽升腾而起。
    这辆武装到牙齿的移动地牢,彻底趴窝。
    引擎盖下冒出的滚滚浓烟被雨水浇灭,嘶啦作响。
    底盘侧翻朝向半空,四个宽胎在雨中徒劳空转。
    唐欣抹掉脸上的雨水,拔出配枪。
    她踩著满地碎裂的塑料件,大步冲向那辆趴窝的防弹车。
    “警察!双手抱头出来!”
    枪口指著驾驶室车窗。
    车厢內没有哀嚎。
    鸭舌帽男人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
    剧烈翻滚只让他磕破了点皮。
    隔著厚重的车窗玻璃。
    他转过头,看著举枪瞄准自己的唐欣,咧嘴笑了。
    他抬起右手,在中控台上按下一个红色拨动开关。
    嗤。
    高压气流释放的尖锐声响彻夜空。
    四扇加厚装甲车门的夹层里,粗壮的实心钢柱在气动装置推动下,咬合住车身框架的锁扣。
    物理锁死。
    鸭舌帽男人解开安全带,半蹲在倾斜的车厢里。
    他伸手拽住后排昏迷女孩的头髮,將她粗暴地扯到侧翻朝上的车窗边。
    女孩毫无知觉。
    男人从储物格里掏出一块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湿布。
    高浓度乙醚。
    他將湿布捂在女孩口鼻处,把她的脸重重抵在防弹玻璃上。
    惨白的脸颊紧贴玻璃,挤压变形。
    男人透过车窗,直视外面的唐欣。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在脖子前缓慢横向划过。
    隨后,他夸张地开合嘴唇,比对口型。
    “看著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