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有些燥热。
    林风大摇大摆走出肉联厂。
    他拉开停在路边的黑色大眾副驾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唐欣摘下耳机。
    “查到什么了?”
    林风扯掉脖子上的临时工作牌,扔在仪錶盘上。
    往椅背上一靠。
    “真当我是名侦探柯南啊?”
    林风对著镜头打了个哈欠。
    “厂子里除了猪肉味就是猪肉味,啥也没有,散了散了。”
    满屏的弹幕从问號直接演变成火力全开的问候。
    【就这?这就萎了?】
    【前面吹牛逼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遇到真资本家就怂了?】
    【还龙国007呢,我看是龙国大母零,纯小丑一个。】
    【取关了取关了,隔壁直播通下水道都比这燃】
    【通下水道?博人传都比这燃。】
    后台数据监测面板上,林风的人气指数直线狂跌。
    黑粉的节奏带得飞起。
    唐欣转头看著林风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火气压不住。
    “林风,你耍我是吧!”
    “我还以为你真查出什么惊天大案了,搞半天就是个嘴强王者?你这怂包样,別说破案,看大门都嫌你碍事。”
    林风撇了撇嘴。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我就是个画死人妆的,真让我去和企业家硬碰硬,我这小身板不够绞肉机塞牙缝的。”
    唐欣一脚地板油。
    黑色大眾在马路上一路狂奔,直接杀到殯仪馆门口。
    一脚急剎。
    林风被强大的惯性甩得往前一栽。
    “赶紧滚,別在这碍眼!”
    林风连忙下车。
    大眾车尾灯闪烁,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同一时间。
    大发肉联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赵德汉靠在老板椅上,看著手机里的直播。
    紧绷的肩膀鬆懈下来。
    “我还当是什么硬骨头。”
    他冷哼出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那边没查出什么。林风就是个只顾赚流量的网红,警察也没证据。”
    “这几天你们先別动,设备关掉,避避风头。等这阵风颳过去再恢復生產。”
    掛断电话,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晚上十二点,殯仪馆值班室。
    里屋王馆长的呼嚕声依旧雷打不动。
    林风坐在排椅上,捧著保温杯。
    他对著胸前的镜头连打几个哈欠。
    “家人们,熬不住了。今晚风平浪静,大家洗洗睡吧。”
    他伸手捂住镜头。
    直播画面切断黑屏。
    关闭设备后,林风原本惺忪的睡眼立刻清明。
    他放下保温杯,走到窗边拉上百叶窗。
    几分钟后,值班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唐欣闪身而入。
    她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战术常服。
    脚踩静音作战靴。
    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的狠劲。
    “本小姐在车上的戏怎么样?”
    “没给你拖后腿吧?”
    林风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从柜子里扯出一件深色衝锋衣套上。
    “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
    他顺手递过一顶黑色鸭舌帽。
    “尤其是最后那一脚油门,我中午吃的包子差点都要吐到车上。”
    唐欣去接了杯水。
    “费这么大劲演这一出,值当吗?我看你直播间的人数可是掉了一大半,骂声一片。”
    “赵德汉是只老狐狸。”
    林风拉上衝锋衣拉链。
    “我不当著千万网友的面认怂关播,不被黑粉骂得狗血淋头,他绝不会放鬆警惕。”
    他扣上鸭舌帽,压低帽檐。
    “毒蛇只有在觉得环境绝对安全的时候,才会缩回洞里睡觉。”
    凌晨十二点半。
    肉联厂后方是一片荒地。
    围墙高达三米,顶端拉著一圈带刺的铁丝网。
    隱隱有红色指示灯闪动,提示著那是通电的防区。
    林风和唐欣贴著墙根,借著夜色摸到一处监控死角。
    唐欣打量了一下围墙。
    “高压电网。”
    她压低声音,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强行翻过去容易触电。我包里有绝缘手套和绝缘垫,我先上,把铁丝网压平了拉你上来。”
    作为警校冠军,这种障碍越野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还没等她摆出攀岩姿势。
    林风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警官,时代变了。能走门,谁愿意爬墙啊。”
    林风指了指围墙阴影处的一扇厚重铁门。
    那是厂区早年废弃的消防疏散通道。
    “你脑子进水了?”
    唐欣无语地看了一眼那扇门,
    “这种门內部是重型机械锁芯,外加电子门磁报警器。你没钥匙没门禁卡,拿头撞开吗?”
    林风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绒布包著的条状物。
    展开后,是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
    他走到门前,將一根细长的合金探针顺著门缝插进锁眼。
    指尖传来微小的机械咬合震动。
    “门磁报警器的原理是磁力断开即报警。”
    林风又摸出一块强力磁铁,贴在门框右上角的位置,替代了原本的磁场迴路。
    隨后,右手的手指快速扭动探针。
    咔。
    咔。
    不到十秒,伴隨著最后一声金属摩擦音。
    沉重的铁门被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林风侧身溜了进去,探出半个身子,衝著发呆的唐欣招了招手。
    唐欣看了看大敞的铁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你这手艺.....不去吃几年牢饭真是国家的损失。”
    她收起装备,快步跟了进去。
    进入厂区后,两人动作放轻。
    这里的安保级別明显高於白天。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队拿著强光手电的保安巡逻经过。
    但这里的结构林风已经瞭然於胸,这些巡逻路线毫无秘密可言。
    带著唐欣在阴影中穿梭。
    避开监控探头和两拨巡逻队后,他们顺利来到白天那处废弃的彩钢瓦厂房外。
    杂草丛生,满地荒凉。
    林风径直走向墙角那个生锈的铸铁下水井盖。
    “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用钢筋撬起井盖。
    闷响过后,井盖被移到一旁。
    並没有想像中的恶臭和污水。
    两人顺著井盖爬了下去。
    一路下到尽头,赫然是一块平整的水泥预製板。
    预製板中央,嵌著一扇纯黑色的电子防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