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曹被人用枪托砸碎脑袋,两个同伴十秒之內一个被刺刀捅穿脖子,一个被自己的枪扎进胸口。
    他们的战斗意志在刚才那短暂的屠杀里彻底崩断了。
    两人对看了一眼,同时把枪往地上一扔,转过身撒腿就往东跑。
    李二河没有立刻开枪。
    他看著那两个鬼子跑出去十几米,开枪不会再伤到自己人,这才把插在腰间的盒子炮拔出来。
    大拇指扳开击锤,枪口平举。
    扣扳机,左边鬼子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土路上。
    枪口往右偏了半寸,再扣扳机,右边鬼子后脑勺溅出一团血雾,踉蹌了两步,一头扎进路边乾草丛里,两条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李二河把盒子炮插回腰间,转过身朝高传宝喊了一嗓子:“赶紧打扫战场!高队长,派人去切断义和庄的电话线。接下来该收拾炮楼了!”
    高传宝这才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转过身叫了两个区小队的人,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两人猫著腰钻进庄稼地,朝义和庄方向摸去。
    战士们蹲在土路上,熟练地扒著鬼子的衣服鞋子,军装、胶鞋、皮带一样不落,枪枝弹药归拢到一边,连钢盔都捡起来摞成一堆。
    等了一阵,两个区小队的人从庄稼地里钻回来了,朝高传宝点了下头。
    高传宝转身走到李二河跟前:“李连长,电话线切断了。”
    “走,打炮楼去。”
    队伍带著缴获的战利品沿庄稼道往义和庄方向走,土坦克由张福来和另一个老兵抬著。
    到了义和庄外围,李二河蹲在庄稼地边缘,拨开玉米秆子往炮楼方向看了一眼。
    越看越不对劲。
    大门敞著,吊桥平铺在壕沟上,炮楼顶端的垛口上不见一个人影,连哨兵都没了。
    草,义和庄的偽军跑了。
    他脑子里一闪,刚才伏击的时候放过了走在前面的偽军,那些傢伙肯定没跑远,直接窜到了义和庄据点通风报信。
    据点里的偽军一听增援的鬼子全被打光了,哪里还敢守著炮楼等死。
    “张福来,顶著土坦克上去看看。炮楼里的偽军可能跑了。”
    张福来点了下头,招呼上一个老兵,两个人钻到土坦克底下,肩膀顶住桌面,推著桌子往前拱。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一百米,炮楼方向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两人跨过吊桥,一直推到炮楼根底下,枪眼后面还是黑洞洞的,什么反应也没有。
    李二河朝身后一挥手:“一排,上去占炮楼。偽军跑了。看看里面还剩什么东西。”
    一排战士涌进了炮楼。
    李二河站在吊桥边上,看著空荡荡的垛口和敞开的大门,摘下军帽挠了挠光头,朝高传宝苦笑了一下:“高队长,是我考虑失误,没想到偽军会跑。”
    高传宝连忙摆手:“没事,跑了就跑了吧。这帮二鬼子跑得了炮楼跑不了命,早晚还得撞上咱们。”
    “高队长,派人联繫义和庄和李庄的老乡们,这两个炮楼的砖瓦木料,谁愿意捡洋落就赶紧来。二排去李庄那边守著,保护老乡拆炮楼。我带一排和三排留在这儿,防著张登可能再来的援兵。”
    高传宝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人手。
    还没等到义和庄的老百姓,倒先等来了冉庄的车队。
    老张走在最前头,身后跟著一长串独轮车和大车。
    他远远看见李二河,步子加快,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二河,战斗顺利吗?”
    “还好。前期挺顺利,伏击打掉了张登的援兵,后面义和庄的偽军跑了。”
    正说著,张福来从炮楼里跑出来,手里拎著个盆,肩上还扛了条板凳:“连长,据点里面只剩几袋玉米面了,还有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別的啥也没有。”
    “都搬到大车上去。”
    张志远语气不紧不慢:“没关係。这次消灭了不少小鬼子,炮楼有的是。下次咱们再挑一个。”
    “也对。下次再挑个富的。”李二河把军帽重新扣回头上。
    “我先带人把战利品运回去。”
    “去吧。我带一排和三排留在这儿,防著张登的鬼子再来。”
    张志远点了下头,转身招呼冉庄的乡亲们往大车上装东西。
    枪枝弹药、鬼子的衣服鞋子装车,玉米面袋子被扛出来,桌椅板凳摞在车上用麻绳捆紧,锅碗瓢盆搁在独轮车上。
    车队重新碾上土路,往冉庄的方向走远了。
    一排和三排的战士散在庄稼地边上,枪靠在田埂上,有人仰脖子灌水,有人眼睛都盯著东边那条空荡荡的路面。
    李二河蹲在土路边上,背靠著玉米秆子,把三八枪横在膝盖上。
    张登方向还是空荡荡的,援兵没来。
    无聊的他把意识沉入脑海,灰蓝色的光幕在意识中亮了起来。
    【累计歼敌:108/200】
    【体质增强:当前100%(已满,不再增长)】
    【作为补偿,已解锁隨身空间:十立方米。】
    【已获得:豁免致命伤害x1。满200人后,额外豁免一次致命伤害,並隨机获得一项系统技能。】
    看到体质不再增长,李二河倒也没什么遗憾。
    合情合理,要是能一直往上堆,地球迟早装不下他。
    走六十里夜路不带喘,翻城墙跟翻墙头似的,拼刺刀一对二也不落下风,够用了。
    倒是这个隨身空间有点意思。
    十立方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装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塞几十条枪、几百发子弹、几麻袋粮食绰绰有余。
    去黑市倒腾枪枝也不用大包小包地扛,往空间里一塞,空著手大大方方走过鬼子岗哨都没问题。
    这玩意好,越琢磨越觉得比再加百分之十的体质实惠多了。
    而且还多了一条命。
    这条命不是掛在嘴上的,是真真切切攥在手里的。
    在冀中平原上,炮楼比村里的庙还密,保不齐哪天就撞上一颗不长眼的子弹或者炮弹皮子。
    有了这条命兜底,至少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哪天突然就没了。
    满两百人还能再豁免一次,外加隨机抽一个系统技能。
    可別又是什么坑爹技能。
    上次那个“必中”已经够邪门了,这次要是再来个更不正经的,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不过按他对这个系统尿性的了解,指不定又是什么看著很正常,实际很邪门的技能。
    李二嘆了一口气。
    意识把系统光幕收了,睁开眼,东边的土路上还是空荡荡的。
    一排和三排的战士有的靠在田埂上无聊的打盹,有的直接躺下了。
    他把三八枪往怀里拢了拢,掏出菸捲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慢慢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