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玉侯。”
    回到酒店套房,李玉风篤定开口,脸上转而浮现出阴沉之色: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楚山无所谓道:
    “李兄,这事情还用猜么?必然是你那大爷爷吩咐的,李玉侯这小子不简单,不过.....”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李玉风心头一动:
    “怎么,楚兄是有什么把握?”
    “十成十。”
    楚山端起一杯香檳,垂著眼瞼,慢条斯理道:
    “我若愿意,要斩李玉侯,不过旦夕之间。”
    李玉风见他这胸有成竹的模样,有些惊疑不定,这傢伙哪里来的把握?
    李玉侯那混帐藏的可深著,爷爷到现在也不愿敘述那日在湖中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
    “但我若没看错的话,在那窗边坐著的,还有张寧。”
    楚山好奇:
    “张寧?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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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风摇头不答,目光微沉。
    他记得很清楚,爷爷说过,张寧张小姐,来头很大,疑似与一个神秘教派有关。
    房门被推开,有中年人走了进来。
    “爸!”
    “李叔。”
    两人连忙招呼。
    李宝財穿著绣金纹的黑色马褂,微微頷首:
    “怎么,看你们表情,是出什么事了?”
    “爸,我们刚才在飞仙街那边.....”李玉风將事情前后详尽地敘述了一遍。
    李宝財若有所思:
    “堂伯让他来的?有点意思,我还以为来的会是李玉嬋....不过也够了。”
    李玉风愣了一愣:
    “爸,我不是很明白.....”
    李宝財瞥了眼楚山,倒也没避讳什么,大大方方道:
    “我那堂伯大抵能猜到我们要破荫庇之局,但荫庇只是其中之一,破了困虎局,纵出那头水下的大宗层面的白额杀虎,才是当先之事。”
    楚山勃然色变:
    “李叔,大宗级的妖虎,若是放出,怕不是要起大乱子!”
    “荫庇之局与困虎之局环环相扣,这些年,那头妖虎放出来,第一时间会吞杀堂伯一家。”
    李宝財幽幽地继续道:
    “堂伯一家三口,可使我们三姓各得一人,破解血脉大咒啊.....”
    楚山惊疑不定:
    “那之后呢?妖虎该如何?”
    “这儿临近大雪山,大雪山上可是有四座金刚寺的。”
    李宝財含笑:
    “行了,话已至此,你和陈大耳可都与家中匯报此事,你们的长辈会同意的.....今晚,先去隨我拜会郑家。”
    楚山、李玉风对视了一眼,郑家?
    …………
    “郑家?”李玉侯將一块冰岩烤肉放进嘴里,浓烈的油脂香炸开,明明炙热,却又带著一种独特的冰凉口感,让他眼前一亮。
    “是啊,郑家。”
    少女含糊不清的点头,嘴里塞满了烤肉:
    “郑家是雪山市近年来的新兴的首富,家中供奉有一位五品的武道大师,掌握雪山市方方面面。”
    “你要去拜会大雪山,可以走郑家的路子引荐。”
    李玉侯心头一奇:
    “郑家岂不是相当於雪山市的土皇帝?”
    “是啊。”
    “那怎的才就一个五品供奉?”
    此话一出,少女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李玉侯:
    “什么叫『才就』?雪山市又不是什么大城市,普通小城罢了,一百多年前还叫作雪山县.....雪山市镇守也就是个四品,五品很弱吗?”
    李玉侯沉默了一下。
    镇守,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市长』,雪山镇守居然只是四品么?
    这哪怕只是个四线城市,但人口也足数百万之巨啊。
    他想起郑棠华对自己全解放状態的评价。
    “可越境轻易碾杀六品,可胜杀五品,若遇四品,伯仲之间。”
    此伯仲之间,並非是『势均力敌』,而是自己若先手袭击,可三拳锤杀四品大师,
    同样,四品大师也能轻易锤杀自己,就看到底谁占先手。
    一丈罡劲,並非是单纯比三尺罡劲翻三倍那么简单,凝实程度完全是两个量级。
    只是.....
    自己原来已经这么强了么?
    思索间。
    张寧將嘴里的烤肉眼下肚:
    “郑家和雪山镇守是姻亲,两家算是一家人,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放在古代,这还真就是土皇帝.....甚至现代也如此。”
    听著她意味深长的话,李玉侯若有所思。
    …………
    一顿烤肉吃完,等找到酒店入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
    “铁面也快赶来了,我等会去城郊接他。”
    “啊?我还是晚点再吃个夜宵的。”张寧不无遗憾地道。
    李玉侯噎住,无奈道:
    “不是给你留了个李不死吗,让她等会儿陪你吃就行....我先走了?”
    “彳亍。”
    离开酒店,李玉侯並未赶往郊外,而是拐进老城区没什么人的深巷,缓缓戴上仪轨绘就的『玄坛山君』面具。
    虎煞沸腾,山君血激昂汹涌。
    “天下要乱了.....”
    戴著面具的山君低沉呢喃,背后隱约浮现出五道凶煞虚影,五只倀鬼被那高巡察使的三品虎煞滋润,
    如今也已非同昔比,约莫能和六品的鬼物仿佛,围猎六品大师轻轻鬆鬆。
    他抬头,目光透过深巷一线,恰望见翻滚乌云和若隱若现的圆月。
    如果自己猜测为真,汉国真的会如上辈子东汉一般分崩离析,那或许.....是机会。
    “现实和神秘游戏,似乎有种种共通之处。”
    “而真仙法相可遮蔽数十上百里的世界,国家这样的东西依旧镇压广袤土地,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是,气运吗?”
    李玉侯垂眸。
    这种武力值爆表的地方,若陷入乱世,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独善其身不太现实。
    所以.....就得爭一爭。
    “龙舟市水深,上三品不止一两位,但雪山市?”
    李玉侯呼了口气,摊开双手,五只凶煞倀鬼遮覆全身,倀鬼隱没身形,变得肉眼不可见,
    竟也叫被包裹的少年也不再可见。
    这是他研究出的倀鬼用法之一。
    还有『之二』。
    下一秒,在五只倀鬼的托举下,肉眼不可察的李玉侯缓缓飘浮而起,御空腾飞!
    “这是不是能叫五鬼飞天法?”
    十米,数十米,再至数百米。
    飘於高空,俯瞰偌大的雪山市,李玉侯目光瞥向远处的市中心。
    郑家的所在地。
    “看师尊、沈先生的状態,和黑党未必没有翻脸的可能,乱世也是机会。”
    “那就先从.....掌控这座城市开始吧。”
    踏御五鬼,山君折身,朝郑家的那栋占地广袤的別墅飞掠,至高悬之於上空,復又盘坐在一只倀鬼身上。
    李玉侯呼气,六疤、老麦只是试手,如今要碰的是一座城市的『土皇帝』,如果真去做了,或许就踩入浑水。
    用上辈子看的封神小说里的说法,应该叫做....入劫?
    “世上岂有不爭的道理?”
    他打了个响指,身旁又出现三道阴影——郑棠华、六疤和老麦。
    准確的说,是他们的魂魄。
    他们是活倀尸,但灵魂若出窍,便是为倀鬼,而倀鬼无论在哪里,只要无法术阻拦,都可立刻出现在李玉侯的身边。
    正如此刻。
    “保险起见啊.....”
    他看了眼郑棠华,三品大家,哪怕灵魂出窍没了肉身大能,但气已与神合,依旧可起气魄。
    …………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张寧掰著手指数道:“李玉侯至少要三个小时才能赶回来。”
    “后头若真要去拜会大雪山,可危险著呢.....”
    她沉吟,最终有了决断。
    “也罢,刚好也该收一收雪山市的网,叫郑家归附了。”
    少女束道簪,换上三色玄衣,披薄纱,骤而肃穆,竟有宝相庄严味道。
    从怀中取出一张古朴符籙,双指夹住,一抖,口中念念:
    “谨以此符,告大贤良师,请神通斗转星移,鬼神仙灵,若见符去,奔相.....这神通咒到底谁设计的,这么长?”
    她恼火,念四下无人,索性重新一抖符籙:
    “爹来!”
    符籙烧化为灰,其上『斗转星移』四字余烬悬空而不散,放光。
    道女凭空挪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