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直原本是来收这段时间何家的盐业的分红的。
    但因为中途何五被叫走,他本就心有意见。
    后有听到何五被挟持,他便想著,自己身为县令,救下何五,岂不是能再捞一笔?
    可当听到对方是高履行后,曹正直后悔了。
    高履行的名头如今早就在周边几个郡县传开了。
    这可是一个连通守都敢杀了,还没被抓的贼寇啊。
    据说,这人如今还在信都郡经营了一支队伍,导致信都郡迟迟没有能对他们有什么动作。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自己地盘遇见了这个人。
    他想跑。
    但看著周边这么多人看著,他还是挺了挺胸膛,硬著头皮开了口:
    “高履行,你大胆,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还不放开何掌柜!”
    “你只要放开他,本官,本官可以向上头请命,从轻处罚你。”
    高履行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冷冷说了两个字。
    “动手!”
    原本在屋內的部曲瞬间抽出腰间佩刀,破窗冲向堂外。
    何家是做盐铁生意的,打手自然不少。
    见几人从堂內衝出,便持刀上前拼了上去。
    只是,他们往日拿刀不过是欺压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又或者那些小毛贼。
    怎么可能是高履行训练许久的部曲所能比擬的。
    战斗几乎转眼间便明朗起来。
    部曲们,配合紧密,几乎一刀便取走一名何家打手的性命。
    那站在门口处的曹正直原本还得意的脸色,逐渐垮了下来,到最后看到自己的几名捕快在对方两刀下边倒地后,自己的双腿便开始发软。
    屋內的何五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听著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他自认为是高履行的手下相继倒地,便恶狠狠放话:
    “小崽子,还不快放开老子,要不然,等我的人杀光你这几头烂蒜后,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便对著门口的曹正直大喊:
    “曹大人,快叫你的人进来救我。將这小兔崽子砍成八段。”
    曹正直此刻脸色嚇白了,何五根本没有在意,还以为是他见不惯血腥,已经品名大喊他来救自己。
    然而,预想的救援没有出现。
    紧接著,在何五惊讶的目光中,就见门口那曹正直慢慢矮下身子,对著高履行的方向深深躬身,声音都在发抖:
    “高公子,”他的话已经说不利索了,“是本官有眼不识泰山,这一切都是这何五所做,与本官无关,还请您放我一条生路啊!”
    说著,他便不断拼命衝著高履行磕头,眨眼间额头便泛起了血渍。
    何五不解,自己府內至少也有几十人,怎么可能会不是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对手。
    只是,当部曲提著何常的人头进来时,何五的表情已经变了。
    变的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机械的偏过头,努力的让自己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向高履行。
    “这位小公子,您看,盐的价格,还能商量下不……”
    高履行实在不想看他五官挤在一起的样子,冷哼一声,“可以!”
    何五一喜,紧接著便僵住了。
    “一文两车!”
    说完,便让苏定方放开了何五,“现在去安排人,將你们的食盐都搬好放在车上,一会我带走。”
    何五强撑著肥胖的身躯,起身还没站稳便跌坐在地。
    “食盐太多了,能容在下安排一会吗?”
    “隨你!”高履行不以为意,兀自的与苏定方坐在首位品著何家的茶水。
    何五阴狠狠地瞥了一眼上首的两人,便提起自己的衣角连忙向外走去。
    路过曹正直时,闻到其身上散发的那股恶臭,眼神中满是嫌弃。
    但当他看到堂外满地的尸体,以及浑身是血的部曲,正整齐的站在一旁时,他第一时间便是想吐。
    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止不住的想吐。
    在一名部曲连打再踹的督促下。
    他终於是吐了自己满身,踉踉蹌蹌的找到了几名已经嚇的不知所措的下人。
    “你快去找庞校尉,另外去將咱们外面的人都叫过来。”
    说完,他瞥了一眼身后,便假装安排,一脚踢在那下人身上,“还不快给高公子把盐运来。”
    高履行对他这些小动作,根本充耳不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跪在外面的曹正直。
    “曹县令,不知道,你这个县令值多少钱呢?”
    曹正直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在听到高履行如此发问时,便明白了过来。
    “本官略有些银钱,若是高公子不弃,本官这就差人送来。”
    高履行嘴角微翘,“那我就等著看,曹大人准备用多少钱来换您这个县令了。”
    曹正直並不知道何五已经去安排人通知东莞县驻守的校尉。
    他只是想活命。便连忙叫过一名下人,让他赶回府衙去取钱。
    他在赌,高履行拿到钱能放了自己。
    毕竟这些乱匪,最缺的就是钱了。
    时间过的很快。
    曹正直派回去取钱的下人赶著三个牛车已经等在了府外。
    高履行带著几人来到府外,在见到曹正直已经瘫软的趴在车轮旁双眼失神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一个郡县的县令,竟然能贪墨这么多银钱,可想而知,当地的百姓到底是陷入了一个什么水深火热的生活中。
    “何掌柜,你的人似乎很慢啊!”
    高履行看著府外街道处,迟迟没有出现的车队身影,不禁声音冷冷的说道。
    此时何五已经紧张到了极致,他都有一瞬在想,是不是下人把他扔下,自己跑了。
    也就在他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街角处终於传来了密集的声音。
    不是车队。
    而是一排拍的官兵。
    紧接著另一侧街道上,一排排身著各式服装、统一拿著兵器的人同样向著何府赶来。
    何五见状,一把推开身旁的部曲,整个人拼了命的向外跑去。
    “庞大哥,我在这!”
    地上的曹正直见状,瞬间便感觉有了血色。
    原本见到下人將自己家底全部拿来后,他已经有了去死的心了。
    他只不过是想让下人取一些钱来打发走这些乱匪就好。
    只是没想到,自己家的下人竟然这將自己全部家当都带了过来。
    这把是买自己县令,这是来要自己的命啊。
    见到何五向外跑去,曹正直也从地上爬起,隨著何五那肥硕的身体拼命跑去。
    高履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丝毫没有动作,只是向旁边一名部曲使了个眼色。
    那人隨即悄悄退后,消失在眾人视线之中。
    “小兔崽子,你踏马的今天死定了!”
    何五与两侧人群匯合后,底气立刻回来了,对著门前的高履行大喊。
    “你知道我何家是谁罩著的吗?”
    “我今天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