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丸从雷牙背后滑落了下来。
    他的眼睛是赤红色的,此刻那双眼睛正蓄满了泪水。
    “对不起,雷牙。”兰丸的声音很小,“那个宇智波有写轮眼,製造影像的能力影响不到他。”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泪水蹭在袖口上。
    “我的红眼只能影响白眼。但我的能力对写轮眼的影响却很小。”
    雷牙把双刀交叉扛在肩上,背对著兰丸。
    雾气在他身周翻涌,被刀身上不断炸裂的蓝色电弧映得忽明忽暗。
    “兰丸,把头抬起来。”
    兰丸抬起头。
    “你的红眼有没有用,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雷牙偏过头,侧脸被雷光照亮了一半。
    “我不需要你为这种事道歉。”
    兰丸张著嘴,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一滴雨落在雷牙的刀柄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整个树林的上空被厚重的乌云覆盖了,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心劈下,照亮了天空。
    紧接著又是第二道,第三道,闪电接连轰击在雷牙双刀的刀尖上。
    雷牙的双刀在吸收了数道天雷之后,整个刀身都在泛白。
    刀身上的金属纹路被高温烧成了刺眼的亮色,电弧从刀柄一直蔓延到雷牙的手肘,又从他的手肘爬上了肩膀。
    “兰丸。”
    “你不需要自责。老天都在帮我——在这里,就是老天让我给宇智波小鬼送葬啊!”
    他將双刀併拢高举过头顶,刀尖对准天空。
    一道落雷直直劈在刀身上,从刀尖灌入从刀柄衝出,顺著雷牙的双臂流遍他全身。
    “雷葬·雷之宴!”
    双刀劈下。雷电从刀尖上脱离而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带状的焦黑沟壑直取佐助。
    佐助站在原地,右手握太刀横在身前。
    刀身上那道飞鸟印记亮了起来,暗蓝色的光从印记边缘向外扩散,一层层叠加,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亮。
    佐助双手握刀,迎著那道奔腾而来的雷柱横斩而出。
    刀锋触碰到雷柱的瞬间,飞鸟印记猛地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雷柱的电流被某种力量牵引著,在刀身上缠绕了几圈,顏色从蓝白色慢慢染上了暗紫。
    然后重新跳回刀锋前方,沿著佐助挥刀的方向反劈回去。
    “能用天雷的可不只有你啊。”
    “什么?!”雷牙睁大双眼。
    那道雷柱被转化为更粗更暗的形態,正面轰在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被衝击力从地面直接击飞,手中的双刀脱手掉落地面。
    雷牙的身体撞在一棵杉树树干上,后背著地滑落在泥地里。
    那些残余的电流在他身上噼啪炸著,但他的手指还在动,挣扎著想摸向掉在不远处的雷刀。
    兰丸从他背后衝出来。
    幼小的身躯张开双臂挡在雷牙身前,红眼里满是决绝。
    “不要杀雷牙!”
    佐助握著太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碎的碎石在寂静的树林里发出清晰的咔嚓声。
    “只有雷牙愿意接受我!”兰丸的声音发著抖。
    “大家说我是怪物,是雷牙把我捡回来,是雷牙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佐助低头看著兰丸。
    刀身上残留的暗紫色电弧在刃纹里流淌。
    “是这样啊,看得出来他確实是你的容身之所。”
    “但我也不可能因为你们的感情很真挚而放过你们。”
    刀尖缓缓抬起,对准兰丸的眉心。
    “我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再不斩先生救赎了我!”
    白的喊声从树林另一侧炸开,听得出是在垂死挣扎。
    “我就是再不斩先生的工具!”
    白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工具如果没有被使用的价值,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再不斩先生给了我存在的意义,他就是我的一切!”
    “不是只有你有要保护的人!”
    这个声音更近,更响,是鸣人的嗓门。
    佐助刀尖上凝聚的雷光晃动了一下。
    “我也要保护佐助和大家!”
    佐助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翘了一下。
    看来鸣人那边也要结束了。
    但他的心里很快又涌上一股尷尬的情绪。
    兰丸和雷牙,白和再不斩,这两对人是类似父子的关係。
    鸣人这个时候拿出自己来是不是有些……
    怎么也得是伊鲁卡或者自来也吧。
    佐助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重新握紧刀柄。
    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刀光从兰丸和雷牙之间闪过。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短促闷哼。
    雷牙和兰丸倒在一起。
    佐助收刀入鞘,双手合十,微微低下头。
    “安息。”
    然后他转身循著鸣人声音的方向大步走去。
    卡卡西老师嘛,会贏的。
    小樱跪在鸣人身边,右手的掌心泛起绿色的查克拉光。
    鸣人躺在地上,橘色外套被千本插得跟针扎的布偶一样,肩膀、手臂、大腿上全是细密的针孔。
    但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虽然粗重但还算稳定。
    白的身体倒在另一边,姿势看上去是想爬向再不斩和卡卡西的战场,但他的手指已经僵硬了。
    白狗从白倒下的方向跑回来,黑狗跟在它后面。
    “我和黑炭去叫佐助来。鸣人的状態还好,就是查克拉耗干了。”白狗凑到鸣人脸边嗅了嗅。
    “小樱你的查克拉也快到极限了吧,休息一下。”
    两只玉犬转身窜进树林深处。
    小樱收回按在鸣人胸口的手,鸣人已经稳定了。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靠在树干上的两个暗部。
    辰和巳靠在被小樱砸断的杉树树干上,巳的手臂上缠著应急绷带,但血依然在往外渗。
    辰的作战服被雷牙的雷遁余波撕裂了好几道口子,不过没见明显的外伤。
    “辰先生,巳小姐。”小樱走过去,蹲在两人面前,“我还有一些查克拉,我来给你们治疗。”
    巳的呼吸有些急促,咬著牙没说话。
    她的右肩被起爆符炸伤,皮肤表面有大面积烧伤。
    辰看了巳一眼,然后转向小樱点了点头。
    “嗯,好啊。”
    他伸手摘下脸上的狐狸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下巴很尖,皮肤因为长期戴著面具而显得苍白,这些都很正常。
    但他脸上很明显有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小樱正把查克拉凝聚在掌心准备治疗,可她看见了辰那异样的左眼,这让她愣了神。
    “欸?辰先生你刚刚怎么不用这只眼睛——”
    辰那只写轮眼里的三颗勾玉开始旋转。
    “写轮眼,沉浸在幻术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