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嬤嬤上前,直接將瘫软的王娇娇拖了下去。
    全场死寂。
    顾夕瑶坐回凤座,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秀女。
    “继续。”
    礼部侍郎手一抖,名册差点掉在地上。
    这场初选,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选美。
    这是顾夕瑶手里的刀。
    初选刷下去了三十个人。
    一半是因为礼仪不佳,一半是因为顾夕瑶当场点出了她们家族的贪腐问题。
    消息传回前朝,孙廷芝坐不住了。
    他连夜进宫求见皇帝。
    御书房內。
    林翌批著摺子,头都没抬,“孙卿深夜进宫,有何要事?”
    孙廷芝跪在地上,声音悲愤。
    “皇上,皇后娘娘借选秀之名,打压朝臣家眷,此举实在寒了老臣等人的心啊,那王家不过是穿了件好衣裳,就被交了都察院,这……”
    林翌放下硃笔。
    “孙卿,皇后主管后宫,选秀的规矩是她定的,王家那件衣裳,是江南盐商送的,这事,你也知道?”
    孙廷芝心里一咯噔。
    “老臣……老臣不知。”
    “不知就好。”林翌语气平淡,“朕信任孙卿,孙卿莫要让朕失望,退下吧。”
    孙廷芝咬著牙退了出去。
    他走后,顾夕瑶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慌了。”
    林翌冷笑。
    “他能不慌吗,你这一刀切下去,直接切断了他收钱的口子,那些想通过他走后门的官员,现在都嚇破了胆。”
    顾夕瑶走到书案前,拿起孙廷芝刚才呈上的摺子。
    “他把自己的孙女孙婉儿藏得很好,初选的时候,孙婉儿规规矩矩,穿戴也朴素,挑不出毛病。”
    “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顾夕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让她进终选,不给她爬到最高处的希望,她怎么会露出破绽。”
    七月初十。
    终选的前一天。
    储秀宫西配殿。
    孙婉儿坐在梳妆檯前,由丫鬟伺候著试穿明日的宫装。
    她长得確实美,眉眼间透著一股江南女子的温婉,但眼神却透著算计。
    “小姐,明日就是终选了,老爷传了话进来,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丫鬟低声说。
    孙婉儿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皇后这几日虽然囂张,但她不敢动我,祖父在朝中的根基,不是她一个商贾之女能撼动的。”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一包药粉。
    “祖父说了,只要我能留在宫里,这东西迟早用得上。”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
    坤寧宫。
    裴錚单膝跪地。
    “娘娘,查实了,孙婉儿袖子里的药粉,是绝嗣药,孙廷芝买通了太医院的刘太医,打算在孙婉儿入宫后,找机会下在娘娘的日常饮食中。”
    顾夕瑶坐在榻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
    “绝嗣药,周良说皇上伤了根基,孙廷芝就来断本宫的后路,这对翁孙,心思倒是歹毒得一致。”
    林翌坐在一旁,周身气压极低。
    “朕现在就下旨抄了孙家。”
    “慢著。”顾夕瑶拦住他。
    “明日就是终选,不仅后宫的秀女在,前朝的重臣也都会在太和殿候旨,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把他的皮扒下来,才最痛快。”
    顾夕瑶看向裴錚。
    “那本黑帐,整理好了吗?”
    “回娘娘,全部整理完毕,孙廷芝这三年收受的贿赂,卖官鬻爵的证据,以及他与江南盐商勾结,私扣军餉的密信,全在里面。”
    顾夕瑶站起身。
    “好,明日大朝会,本宫要送孙大人一份大礼。”
    次日。
    太和殿广场。
    阳光刺眼。
    九十名秀女盛装打扮,站在广场中央。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孙廷芝站在文臣首位,胸有成竹。
    林翌端坐在龙椅上,神色莫测。
    顾夕瑶一身明黄色凤袍,缓步走入大殿,在林翌身旁的凤座上坐下。
    大太监张公公拿著圣旨,走到殿前。
    “终选开始……”
    秀女们依次入殿。
    孙婉儿走在最前面,姿態端庄,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跪在殿中。
    “臣女孙婉儿,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孙廷芝摸了摸鬍子,面露得色。
    林翌没说话,看向顾夕瑶。
    顾夕瑶看著底下的孙婉儿。
    “孙婉儿,你可知入宫为妃,最重要的是什么?”
    孙婉儿低头答道:“回娘娘,是贞静贤淑,绵延皇嗣。”
    顾夕瑶笑了。
    “绵延皇嗣,说得好。”
    她突然收起笑容,声音冷厉。
    “宋时瑶,把东西拿上来。”
    宋时瑶端著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著一个纸包。
    孙婉儿看到那个纸包,脸色瞬间惨白。
    孙廷芝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顾夕瑶指著那个纸包。
    “这是昨夜,禁军从你枕头底下搜出来的绝嗣药,孙婉儿,你带著这种东西进宫,是想绵延谁的皇嗣?”
    大殿內一片譁然,孙廷芝扑通一声跪下。
    “娘娘诬陷!婉儿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
    顾夕瑶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
    她走到孙廷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孙大人,你觉得本宫需要栽赃你?”
    顾夕瑶转头看向裴錚。
    裴錚抬手,两名禁军押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上大殿。
    太医院的刘太医。
    刘太医已经嚇破了胆,看到孙廷芝,立刻哭喊起来。
    “大人!救命啊大人!是您让我配的绝嗣药,说只要皇后无子,婉儿小姐就能上位……我都招了!我全招了!”
    孙廷芝指著刘太医,手指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
    顾夕瑶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龙椅。
    “裴錚。”
    裴錚立刻捧著一个厚厚的木匣走上前,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打开。
    里面全是帐册和信件。
    顾夕瑶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帐册,直接扔在孙廷芝的脸上。
    “建安元年,你收受江南盐商赵家白银三十万两,压下了赵家侵占良田的案子。”
    她又拿起一封信,扔过去。
    “建安二年,你联合兵部侍郎,私扣北境军餉十万两,致使北境將士冬衣不足。”
    顾夕瑶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字字诛心。
    “建安三年,你指使太医院周良,捏造皇上龙体受损的谣言,煽动宗室逼迫皇上纳妃。”
    “孙廷芝,你不仅卖官鬻爵,贪赃枉法,你还敢谋算皇嗣,干涉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