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挑了挑眉,又用力掐了一下,才鬆开手,“还演吗?”
    “不演了不演了。”望月凌抓著他的手,一脸委屈的求饶,“肯定青了。”
    “活该。”幸村淡淡地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望月凌握得紧紧的。
    “放手。”
    “不放不放。”
    望月凌头摇得像拨浪鼓,碧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欺负的大狗,“我老实交代还不行吗。”
    “冰帝那边我早就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我再操心什么。”
    他看著幸村的笑容,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语气认真又带著点討好,“明天是冰帝的校內选拔赛,上午的比赛都是替补之间的较量,没什么看头。明天上午我来陪你做康復训练。下午选拔赛最后两场,我过去看一眼就行。”
    “一点都不耽误事。”
    他顿了顿,轻轻捏了捏幸村的手,继续说:
    “再说了,我只是个代教练,又不是主教练。冰帝有榊教练和跡部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的。跡部那傢伙,可比我靠谱多了。”
    “而且……”
    望月凌凑近幸村,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冰帝那些人怎么比得上我们精市啊。看他们无聊的比赛,怎么比得上帮英明神武的神之子做康復训练有趣。”
    他说得真诚,眼神里满是直白的喜欢,毫不掩饰对幸村的在意。
    幸村听著他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轻轻挣了挣手,没有挣开,也就任由他握著了。
    望月凌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没再生气了,暗暗鬆了口气。
    刚才被揪那一下是真的疼,但疼完了之后,他发现幸村揪的是腰侧的软肉,不是腰眼。腰眼那个位置揪一下能疼半天,腰侧就还好,疼归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精市还是留了手的。
    他要是真的生气,不会选这个地方。
    望月凌想到这里,嘴角慢慢翘起来,果然自己在幸村心中就是不一样的。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玄关那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幸村雅也的声音传了过来。
    幸村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可望月凌握得太紧,他没抽出来。
    幸村雅也换鞋走进客厅,视线先是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然后落在望月凌身上,最后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
    幸村雅也轻轻咳了一声。
    那声咳嗽不重,但意思很明確。
    望月凌和幸村同时转过头。
    看到幸村雅也,幸村的脸瞬间红了,用力一挣,终於把手抽了回来。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尷尬的沉默,“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望月凌心里咯噔一下,手还保持著握著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也有些不好意思,坐直身体,对著幸村雅也微微躬身。
    “叔叔。”他的声音很乖,乖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幸村雅也点了点头,视线不著痕跡地在望月凌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又看向自家儿子。
    他的眼神很复杂,带著一丝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就像是自家精心养了十几年的白菜,突然被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猪给盯上了。
    虽然这只猪是只含金量十足的金猪,但终究还是头猪。
    望月凌被他看得后背微微发紧,但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笑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姿態端正得像是参加面试。
    “我回来拿份文件,下午开会要用。”
    幸村雅也移开视线,走到沙发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门票,递给幸村,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个给你。怕你在家无聊,托人弄的。”
    幸村接过门票,低头看了一眼。是位法国国际知名艺术收藏大师的巡迴画展。门票设计得很精致,印著莫奈的《睡莲》。
    那位大师不仅是收藏家,同时也是为著名的印象派画师。
    他的代表作用色都非常大胆,构图精妙,他在画册上看了很多次,一直想亲眼看看原作。
    “这个很难弄到吧。”幸村翻过票面,背面印著展馆的地址和时间。
    “还行。”幸村雅也隨手整理了下公文包,“刚好认识主办方的人,就留了两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但幸村知道,父亲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托人”的性格。这两张票,是专门为他找的。
    怕他在家养病太闷,所以弄了两张画展的票,让他出去透透气。
    幸村把票握在手心里,指腹摩挲著票面边缘的烫金纹路。
    “谢谢爸爸。”
    望月凌厚著脸皮凑过去,脑袋几乎要贴到幸村的肩膀上,盯著门票看,“哇,法国艺术家的珍藏展啊!听说这次有好多著名画家的真跡呢!门票超难搞到,叔叔真是费工夫了!”
    “嗯。”幸村雅也看著他这副拍马屁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转身走向书房,路过望月凌身边的时候,他又瞪瞭望月凌一眼。
    望月凌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
    家人们,偷牵幸村的手被他爸当场逮住了,这局面怎么破?
    唉,反正自己脸皮厚,硬抗吧!
    总不至於因为自己长得金髮碧眼的,就被归为不良黄毛那一掛了吧!
    幸村雅也很快就拿著文件从书房出来了。
    他走到玄关,换好鞋,对著幸村说道:“看完展早点回来,晚上你妈妈会做你爱吃的菜。”
    “知道了,爸爸。”幸村乖乖点了点头。
    幸村雅也临走前,还不忘再瞪望月凌一眼,那眼神明晃晃的在警告他“別带我儿子乱跑”。
    望月凌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维持著笑容,朝幸村雅也微微欠了欠身,“叔叔放心!我肯定把精市安全送回来!”
    幸村雅也没再说话,收回视线,拿著文件匆匆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下来。
    望月凌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瘫。
    他看著天花板,碧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mon dieu,你爸爸的眼神也太嚇人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觉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幸村坐在旁边,手里还握著那两张票。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爸又不会吃人。”
    “他是没吃人,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望月凌偏过头,看著幸村,“精市,你说叔叔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幸村想了想,“应该没有。”
    “那他为什么那样看我?”
    “因为他发现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摸了他儿子的手。”
    望月凌噎了一下。
    “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再说了,牵个手怎么了,又没干什么別的。”
    “我是个金髮。”他说著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表情很复杂,“叔叔该不会把我当那种......不正经的人吧?”
    “哪种不正经的人?”幸村偏头看他,紫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笑意。
    “就是......”望月凌比划了一下,“染著金髮、骑著摩托、在街上乱窜的那种。”
    “你骑摩托吗?”
    “会骑,但平时不骑。”
    “你乱窜吗?”
    “不乱窜。”
    “那你在担心什么?”
    望月凌想了想,好像確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放下手,重新坐直身体,“算了,反正叔叔早晚会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日久见人心嘛。”
    幸村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晃了晃手里的门票,嘴角微微向上弯,“那你想不想一起去?”
    “想!”
    望月凌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陪你去!能和精市一起看画展,是我的荣幸!我对这些画师可熟了,可以给你当解说员!”
    “我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装文艺青年,收藏了很多画师的画,莫奈的睡莲系列也有涉猎。小时候我就觉得,莫奈那小老头,真是有两把刷子。”
    幸村看著他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怎么叔叔收藏的睡莲,有什么问题?让你这么评价莫奈。”
    “精市你是不知道那幅画有多大。”
    望月凌站直了身体,张开手比划了一下,“单幅约6.27米x2.13米,给小小的老子留下深刻的印象。”(假的,杜撰的…)
    “当时我就觉得,莫奈这老头的两只手堪比印表机,跨界去搞室內装修说不定也能闯出一片天……”
    他顿了顿,看向幸村:“精市,你喜欢莫奈?”
    “嗯。”幸村笑了笑,“我喜欢他画的风景。尤其是《鲁昂大教堂》系列,光影的变化太神奇了。”
    “那个系列的光影確实不错!”
    望月凌很是赞同,语气里是对自己和幸村审美標准趋同的满足,“我也很喜欢《鲁昂大教堂》系列!不同时间的光线,照在教堂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顏色。很震撼!”
    “精市,有时间我带你去法国的家里逛逛,我祖父有收藏一幅《月光,银色和金色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