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粘液球在鼠娘们手中传递著,每双接过它的小手都在发抖。
    隨著莱姆吸走粘液球里的粘液,红色液体慢慢流进下方的锡杯里。
    腥臭中带著铁味,让鼠娘们捂住鼻子。
    毫无疑问,这是一杯血。
    “好,好可怕。”
    “该不会是那些失踪的鼠娘的吧……”
    “別说了別说了,我要吐了吱。”
    飞行鼠们皱著眉头,刚被救出来的奴隶鼠们更是嚇得抱成一团。
    莱姆站在莫伦旁边,小声地慢慢描述。
    “很大的湖,在地下……”
    “很多奴隶在挖,红色的水,整个湖……”
    鼠娘们惊恐地嘰嘰喳喳起来。
    “一整个湖?这得杀多少鼠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莫伦伸手接过那杯红色液体,闻了闻,然后摇了摇杯子,看著液面平稳地晃荡,没有任何掛壁或结块的跡象。
    他想了想,说道:
    “怎么可能,一个人全身就5升血,鼠娘只有3升。”
    “一立方米可就有一千升,把整个王国放干了都填不出一个湖来。”
    血液离开身体之后用不了半天就会凝固结块,但这杯液体被莱姆带出来已经好一阵,一点凝固的跡象都没有。
    鼠群中,白髮红瞳的硫磺格外显眼。
    她伸手接过那只锡杯,在鼠娘们惊讶的目光中直接仰头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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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了擦嘴,把杯子放下,硫磺说道:
    “是魔血。”
    “魔血,是有魔力的血吗?”一只鼠娘怯生生地问。
    “魔方也不是有魔力的方。”莫伦说道。
    魔字开头,能被吃掉的东西。
    可能是魔药,但更可能是魔芋。
    从性质上来说,魔血更接近於魔芋。
    它只是王国炼金师们鼓捣出来的一种人造仿血。
    主要给那些没钱买真血的贫穷吸血鬼娘们当饭喝,一铜幣能买一大桶,便宜到令人动容。
    除了不会轻易凝固和腐烂以外,没有半点特异之处。
    这东西想纯靠科学手段造出来很困难。
    可如果你是一位拥有血肉类或者治癒类天赋的女巫,这一定是老师教你造的第一种东西。
    血肉类的女巫。
    莫伦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蒙著眼睛的白龙娘。
    他转头看向莱姆。
    “下面有圣卵孵育会的人吗?”
    莱姆点了点头。
    “下面有还在挖的通道,或者什么复杂的地下设施吗?”
    莱姆摇头,小手比划了一下。
    “就只有一个湖。”
    就只有一个湖?
    一湖没魔力的血能干啥?
    地狱这玩意只在书上有,挖个血池也不能召唤超级恶魔娘。
    思考了一会,莫伦觉得找不著头绪。
    不管怎样,按照那些黑狐狸动不动杀人灭口的態度来说,下面那个湖绝对不是给吸血鬼娘开派对用的。
    不论那个血湖是为了什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些狐狸要搞事。
    准备打架吧。
    是时候把炮推出来教教这些狐狸什么叫自由贸易了。
    “距离灾月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莫伦扫了一眼周围竖著耳朵听的鼠娘们。
    “地下工程可不是说笑的,就靠奴隶挖进展不会很快,得先处理灾月,然后去联繫狼堡。”
    “那些黑狐狸再厉害,也就不到二十只。”
    “麻烦的是那条龙娘。”
    “如果她是中立的,咱们赶走狐狸,自己建新市场。”
    “如果她站在狐狸那边,那王国和国教很可能也是一伙的,麻烦就大了。”
    莫伦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著远方漆黑的天际线。
    他不太觉得白龙娘圣女会和奴隶商人是一条线的。
    如果那条龙真支持奴隶商人,她可是龙啊。
    明明可以一起床就核平矮山和狼堡,剩下的时间还够睡个回笼觉的。
    有绝对的力量,谁还玩阴谋诡计?
    鼠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大小小的圆耳朵耷拉著,脸上的表情写满担心。
    “嗨,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莫伦站直身子,挨个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聊点好消息吧,等我们回到矮山,正好能赶上新酿好的蘑菇酒。”
    “蘑菇酒!”
    “我以前喝过蘑菇汤,蘑菇酒是什么味道的?”
    “甜的吗?”
    “蘑菇酒?蘑菇真的可以酿酒吗?”
    “我没喝过酒,奴隶不让喝的。”
    “那从现在开始就让喝了吱!”
    气氛总算鬆快了一些,几只鼠娘开始嘰嘰喳喳地討论起喝酒的事。
    飘空艇在无光区永恆的黑暗中缓缓飞行,风声和鼠娘们细碎的笑声混在一起。
    瞭望台上值班的鼠娘最先发现了那片缓缓靠近的气囊群,她拉动绳索敲响警钟。
    “飘空艇回来了!”
    “男爵大人回来了!”
    山顶的平台上涌出一大群鼠娘,她们挥舞著小手,萤石灯被举得高高的,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摇曳的淡黄色光带。
    飘空艇歪歪扭扭地朝著山顶的著陆场靠近。
    风向在山体附近变得紊乱,船身突然横向偏了一下,差点撞上半山腰的岩壁。
    飞行鼠们慌忙关闭风帆,启动螺旋桨,全力抬升高度。
    最终在山顶上一大群鼠娘拼命拉拽下,飘空艇哐的一声砸在了著陆场上,石子四处飞溅。
    奴隶鼠们怯生生地从船舱里探出头,看著一张张陌生的笑脸涌上来。
    “你们好吱!”
    “別害怕別害怕,矮山欢迎你们。”
    “先吃东西吧,你们好瘦啊。”
    矮山的鼠娘们毫不见外地拉著奴隶鼠们的手往山洞里走,一边走一边塞蘑菇饼和小肉乾,嘰嘰喳喳地问东问西。
    就是吃了这些美味的奴隶鼠们,马上一个又一个捂住了嘴巴。
    比奴隶市场的灰色糊糊还难吃!
    莫伦跳下船舷,飞行鼠们已经指挥著一群鼠娘开始卸货。
    成捆的布匹被搬下船舱,一箱箱食物,一罐罐密封的陶瓶被小心翼翼地传递下来。
    “小心点,水银很重的,別摔坏了!”
    莫伦从货堆里翻出几袋糖果和一包晒乾的果脯丟给围上来的鼠娘们。
    厨娘从山洞深处跑出来,头髮上还沾著蘑菇粉,圆框眼镜歪在鼻樑上,围裙上全是手印。
    “厨娘,把之前酿的蘑菇酒拿出来,让大家都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