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最后,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还有药人高举的灰白色双手,晏婉浑身一颤,惊呼一声后睁开了眸子。
    她,居然没死?
    慌里慌张的摸了摸自己,晏婉目光一凝,落在了腰间。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暗下黑手针对於她,她定要拧下他的脑袋!
    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吱吖——
    房门被推开,紧接著踏入了一道月白色身影,晏婉拥著被子,径直望了过去。
    下一刻,二人面面相覷。
    “梨落?”
    古神教的圣女,先前隨他们一起逃亡,又在大黎九皇子的炮火下坠入江中。
    她竟还活著?真好。
    “晏小姐,你好些了吗?”
    梨落温柔地看著晏婉,又將手中的汤药放在了小几上,隨即,贴心地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枕,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了起来。
    “我没什么大碍,你……”
    梨落一个弱女子,又与他们衝散坠江,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似是看懂了晏婉的疑问,梨落坐在床边柔声道:“那日,是九皇子的属下救了我。”
    “不过,他並未计较我背叛古神教一事,反而將我留在了身边。”
    说著,梨落害羞地垂下了脑袋,露出了一截白皙纤弱的脖颈。
    她这是,对九皇子生出了情意?
    可后者与右护法与虎谋皮,下起手来更是狠辣无情,又岂会轻易付出真心?
    晏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在梨落双眸含春的目光下,闭了嘴。
    陷入情爱中的女子毫无理智可言,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是又回来了吗?”
    那日费尽心思地逃离,不曾想,还是落在了九皇子手中。
    真是时也,命也。
    梨落端来药,吹凉后放在了晏婉唇边,“小姐放心,殿下断不会伤害你。”
    “是吗?”晏婉神色不明地冷嗤了一声,脑袋一偏,摆明了不想喝药。
    “我要见他。”
    如今,大黎的图谋展露无遗,而镇南王与朝廷也有了防备,他再想行事,难上加难,除非……
    以她为筹码!
    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丝毫提不起力气,不用问,晏婉便知道自己被下了软筋散。
    她眉眼下压,令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可浑身上下透著的抗拒之意,却让梨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是,我这就去通传。”
    “不用了,本殿下来了。”
    房门外,又响起了一道脚步声,紧接著,一道身穿紫色蟒袍的囂张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目光放肆地在晏婉身上扫视了一圈,隨即吊儿郎当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你便是护法心心念念想要的人?一个黄毛丫头罢了,能有什么用?”
    招了招手,九皇子唤来梨落,又旁若无人地將她拥入了怀中,像是逗趣似的,勾了勾她的下頜。
    “可惜了,若是像梨落这样的大美人,本皇子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收了你。”
    晏婉:“……”了解了,毫无下限的纯变態。
    “话別说得太满了,你敢吗?”
    先前她便赌右护法时时刻刻注视著南城,不曾想,竟是猜中了。
    既如此……
    眼神一闪,晏婉浑身放鬆地窝进了软枕中,其神態,看著比九皇子还要愜意。
    “跳樑小丑,不足为惧。”
    她神色轻蔑,全然不將九皇子放在眼中,囂张的姿態立刻让后者收起了唇边的弧度。
    “晏婉,这可是我的地盘。”
    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让她死无全尸。
    “那又如何?有本事,杀了我啊。”
    一口气堵在喉间不上不下,九皇子阴沉著脸推开梨落,丝毫不顾后者重重撞上了桌角。
    “你当本殿下不敢吗?”
    晏婉不语,只轻飘飘地抬了下眼皮。
    九皇子:“……”这黄毛丫头,竟是与晏倦一个死样!
    “呵,好,好得很,待本皇子解决了晏倦,再来收拾你。”
    爹?他也在大黎?
    “站住!”
    眼见九皇子要离开,晏婉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威胁道:“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离开时,大奸臣明明在京城,就算接到她的传信,也不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知道?本皇子偏不告诉你,不过,他那一身骨头可真硬啊。”
    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九皇子扶著额角低低笑了起来。
    “放心吧,你们父女很快就会见面。”
    与此同时,某一处水牢
    鲜红的血渍从头顶流下,隨即蜿蜒著划过脸颊,滴答一声坠入了清水中。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清水,而是一池血水。
    “晏相,圣庭祭司,你怕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在我手中吧?”
    六年前,他含恨离开北闕,不仅损失了半数人手,还被晏倦逼得如丧家之犬般到处逃窜。
    如今,风水轮流转,晏倦竟成了阶下囚,而他,则可以轻易掌控他的生死!
    “没想到吧,赵权与石烙是我的人,他们在大楚蛰伏多年,等的便是一个扭转乾坤的机会。”
    “咳咳咳。”
    喉间泛起一阵血腥气,晏倦脖颈以下的位置全部浸在血水中,一身白色衣袍也被染成了一件血衣。
    “右护法怕是年纪大遗漏了一个人,让我猜猜,你是什么时候与永乐王串通勾结的?”
    “是他夺嫡失败?还是甫一出生!”
    “啪啪啪。”
    右护法神色讚赏地拍了拍手,“若你不是我的对手,而是为我所用,这天下,早就被我们收入了囊中。”
    只可惜,晏倦冥顽不灵,只能死了!
    “永乐王的母妃高氏,本就是我的人,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是我古国后裔。”
    高氏?他若没记错,她出生信国公府,又怎会与古国扯上关係。
    除非,真正的信国公嫡长女,从一开始便被人换了。
    “聪明!”
    “可越是聪明的人,越活不长久,晏倦,能得本护法亲自相送,是你的荣幸。”
    说著,右护法举起手中弩弓,指向了晏倦的脑袋。
    “死吧。”
    他眸色淡漠,又隱隱含著一丝激动,可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时,守在门外的人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护法不好了,小殿下自尽了!”
    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