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林向眉一声欢呼,赶紧跟方兰一起跑到林向东边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没摔著吧?”
    方兰拍打著林向东身上的雪花,眼睛上下检视。
    那野兔右后腿被林向东握在手中,还在一蹬一蹬使劲,左后腿却软软耷拉著使不上劲。
    刚才那一棒正好扫中这里,让他有机会扑个正著。
    “没。”林向东满脸兴奋,举起野兔掂了掂,“挺沉,怕不是有三斤多,今晚全家有肉吃了!”
    这边论重都按公斤,不过说话一般只说斤。
    也就是说,手里的野兔少说也有六斤重,光是肉就能有三斤,足够一家人美美吃上一顿。
    “小东啊,这兔子...”方兰看了儿子的脸色,放低声音开了口,“要不咱拿去卖了吧。”
    边上,林向眉眼里的喜色淡了下去。
    家里向来缺钱,欠著队里的那笔巨债,更是压得母亲一直缓不过气来,每天都想著怎么能弄些钱,儘早把欠债还上。
    这野兔长得肥,皮毛油亮,肯定能卖个好价。
    “...不卖。”
    林向东知道母亲的打算,想了想后还是摇头,“妈你別担心,钱的事我已经有办法了,不差这只兔子。不出一个月,我保证能把那笔钱还上,让家里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熟悉的林向东回来了——说话当放屁,吹牛不打草稿。
    看了眼一脸信誓旦旦的弟弟,林向眉撇了撇嘴角,却没有像平日里那样跟他斗嘴。
    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她都记不得了。
    “哎...哎...”
    类似的话,方兰早就听过不少遍,当然也是不信的,儿子无非就是想吃肉。
    “小妹还在长身体呢,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这时林向东又加了一句,“她今天早上还说梦到吃肉了,差点把手指啃破。”
    卑鄙!
    林向眉翻了个白眼,心里彻底確认,这还是那个林向东。
    “...好,咱家今晚吃肉!”
    看了看还在蹬腿挣扎的大肥兔,方兰心里也在挣扎,听到这句话后,最终还是由了儿子。
    做出决定后,她的心中莫名鬆快不少。
    得了母亲同意,林向东十分高兴,在雪地里找回金箍棒,向著远处爬犁一挥。
    “回家!”
    身后的方兰和林向眉不约而同摇摇头,脸上却露出久违的笑容。
    母子三人来到爬犁处,把最后一捆柴火码上去用绳子拉紧。
    那野兔断了条腿,也不担心它跑了,只在右腿缠了个死结绑在柴火外,还在一晃一晃挣扎。
    “一二三,走!”
    林向东將拉绳套在身上,一声大喊发足力气往前蹬,后面林向眉和方兰跟著一起使劲往前推,將爬犁拉动起来。
    拉爬犁劲得稳。
    林向东维持著力道,身子往前倾,沿著来时路向前走。
    “累不小东,要不换妈来,你歇歇。”拉了半小时,后面传来方兰的声音。
    “不累妈,拉到家都没问题!”
    林向东脚步不停,大声回了一句。
    扑稜稜稜稜~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急促的振翅声驀然从爬犁左侧传来。
    二十米开外,灌木错落的雪地里突然腾起一大片灰色影子,呼啦啦往更远处的荒野中飞去。
    嘎嘎嘎嘎~
    饱含警告意味的惊恐鸣叫声隨之响起。
    嘎嘎鸡!
    听到这叫声,林向东心中惊喜,赶紧解开套绳,迈步就往那边跑。
    哪里还来得及。
    那群野鸡飞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两百米外,嘎嘎叫著落在一片缓坡上。
    这时候他已经被发现,再追过去也没用了。
    林向东快步来到嘎嘎鸡飞起的地方,地面上裸露出大片沙土,不少草根被翻上来露在外面,枝杈状的脚印胡乱交叠著,只剩下几根鸡毛隨风飘荡。
    不碍事。
    只要知道它们在哪儿,就有机会逮著!
    抬头看向远处还在嘎嘎叫的野鸡群,林向东眼中露出喜色。
    这种鸡重量也就一斤左右,卖不上什么大价钱,但数量多的话,也能挣到不少。
    嘎嘎鸡是群聚型鸟类,特別是缺少食物的冬天,往往会凑成一个大群,来到低海拔的野地里寻找吃食,数量最多的时候甚至能超过上百只。
    远处的鸡群肯定没有过百,但就刚才看到的情况,五六十只肯定有。
    得想办法搞它一波!
    嘎嘎鸡飞得快跑得快,但一般逃不出太远就会重新落地,倒不是脑子不好或者心大,而是它们需要儘可能节约能量,好熬过难捱的冬天。
    除非大祸临头,否则能不动就不动。
    之所以冬天集大群,无非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提高个体存活率而已。
    从监狱出来后,林向东一时生活无著,跟人在山里混过一段时间,所以知道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对於这个年代的其他人来说,有著不小的经验优势。
    没有枪的话,白天基本没戏...
    “別看了,你还想抓著怎地?”身后传来林向眉的喊声,“兔子再快只能跑,那玩意可会飞。”
    林向东转回身,母亲和二姐都站在爬犁旁没动。
    扭头看了眼远处的缓坡,只能隱约看见一些土块般的灰麻点点,嘎嘎叫声已经停止,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来了。”
    记下土坡位置,林向东快步往回走。
    “这群嘎嘎鸡我们碰见好几次了,飞得可快。”母亲方兰怕他又想一出是一出,去跟野鸡白费力气,跟著劝了一句,“每次人没靠近就跑了,根本追不上。”
    “碰见好几次?”林向东心中一动,“都是同一群,还是有好几群?”
    “应该、是同一群吧,看著数量差不多。”方兰看了眼土坡,也不太確定,“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的,就在这附近飞来飞去,抓不到的。”
    “...知道了,走吧。”
    林向东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套上拉绳,眼中却闪动著喜色。
    这片野地经过人捡拾柴火,积雪比其他地方薄上许多,还会翻出来大量树根枯草,寻找食物也更加容易。
    也就是说,这群嘎嘎鸡把附近地方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怪不得飞来飞去也不飞走。
    真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想个办法,儘可能给它来个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