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几步跑过去,扒开盖著的雪,露出下面完整的猎物。
    野兔脖子紧紧套在细铁圈上,显然经过一番剧烈挣扎,口鼻上糊著些血沫,这时已经不动了。
    这种天气下,猎物死了很快就会被冻硬,到时候剥起皮来十分麻烦,还容易伤著皮卖不出高价。
    他拿手捏了捏,野兔肌肉还有一定弹性,应该死了没多久。
    还好来的及时!
    林向东有些庆幸,赶紧摘下棉手套,拿出新买的猎刀,套子也不急著解开,直接动手给兔子剥皮。
    花了些功夫,他將整张皮剥下,拿在手里粗略检查一遍——被铁圈套住的脖子处掉了些毛,其他地方还好。
    猎物最好能儘快处理,特別是冬天。
    林向东收起皮子,又把兔子开膛取出內臟,一起装进蛇皮袋,这才重新戴上手套。
    以后肯定还有!
    他拎著收穫快步往回走,心情相当不错。
    “东子,又抓著了?”
    回到村子天已经大亮,有人看见他拎著袋子,跟他打著招呼,眼里又是羡慕又是不解。
    村里不少人找了两夜,愣是啥也没找著。
    “就一只。”
    林向东没说袋子里是什么,隨口应付一句,很快回到家里。
    早饭已经烧好,母女三人都在等他。
    屋子里的火比往常烧得旺。
    “快喝口热汤,暖暖身子。”林向眉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没提防往下一坠,“真抓著了?”
    昨天做那些套子时,她心里有些怀疑,只是没说出来。
    没想到这么快有了收穫。
    林向眉打开蛇皮袋,看到里面装著处理过的兔子,眼里露出惊喜。
    “嗯!”
    林向东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玉米粥,暖流顺著食道往下,全身渐渐舒缓开来,“就一只,刚死没多久,我直接剥了。”
    “你看你,冻著了吧?”
    方兰发现儿子手红红的,有些发肿,赶紧拿过来用力搓,眼里十分心疼,“以后拿回家再弄,钱少点就少点,你们好好的,以后咋样都能过。”
    “没事妈,很快消下去了。”
    吃完早饭,母女三人去把兔子收拾乾净,林向东回到西屋,从抽屉里翻出那把木柄弹弓,把原来的拉筋卸了,换上新买的气皮芯。
    普通弹弓也就打打小鸟,稍微大点的动物最多只能打伤。
    为了增加射程和威力,林向东双了两层气皮芯,另外还买了大小两种钢珠,算是来了次全面升级。
    试试看...
    他拿著弹弓出了门,转头看向路边的箭杆杨,离著大概有二十米,拉开弹弓。
    啪~
    准头不错,第一下就直接命中目標。
    林向东跑过去看了看,打中的地方树皮崩飞一块,里面的木质纤维都爆了出来,破坏力相当了得。
    打中兔子脑袋的话,估计也能非死即伤。
    林向东微微点头。
    “东子,吃了没?”
    李进宝看到他打弹弓,生怕错过了什么,赶紧开门打招呼。
    “吃了。”
    “我也吃了,咱们今天还去不?”李进宝几步走到跟前,眼中露出期盼,“我指定比昨天卖得好!”
    林向东后面给的一毛钱,比前面给的五毛钱还让他有干劲。
    这会儿正想著多卖些东西,好多拿些那个什么蹄。
    “今天不去了。”林向东早有打算,拿弹弓指向北面,“我要去那边。”
    “你要进山?”
    李进宝嚇了一跳。
    进山可不是闹著玩的,没点准备別说弄著东西,很可能连人都出不来。
    “过去看看。”林向东摇摇头,“里面不是出来只野猪吗,我想著能不能给它杀了。”
    大型猎物可不好找,像这种主动送上门的更是机会难得。
    家里已经有收入基础,母亲和姐妹不用再一天到晚辛苦劳作,林向东心思安定,注意力转到更大的目標上来。
    一头老野猪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这年头也没后世那么讲究,別看肉不好吃,便宜点总能卖出不少钱。
    这还不是主要的。
    事实上,野猪身上有不少可以卖钱的东西,冬天有猎人专门进山打这玩意。
    老野猪出山已经有些日子,万一被附近的猎人听到风声,赶过来给它打了,自己可就亏大了。
    得儘快想办法把它拿下...
    “啊?打、打野猪?”
    李进宝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睛在那把弹弓上转了转,脚下不自觉后退一步。
    拿这玩意崩野猪,你小子疯了吧?
    “你知道那野猪多大吗?我爹被队长抓去看过,蹄子印比人脚还粗,给它撅一下人都没了!”
    不大我还不打呢。
    “反正也是閒著,转转唄。”发现他的目光,林向东晃了晃手里的弹弓,“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我...我肚子有点饿,吃了饭再过去找你。”
    李进宝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容,点著头回屋里去了。
    看他这样子,林向东也不强求,自己走了。
    太阳红红的,给新雪染上层金色,落在身上感受不到多少暖意。
    林向东出了村子,穿过田地往北走。
    这边不像南面那么平坦,刚进入荒野没多久,前面的坡就多了起来。
    这些坡一道连著一道,阻挡了近处的视野,夏天草青时就像一波波绿色的海浪,眼下却只有一片白茫茫。
    林向东很快找到那头野猪的足跡,沿著它一路往前走。
    ...
    李老財抽口莫合烟,过了两遍才捨得吐出来,“他真说去打野猪?”
    “真的,手里还拿著弹弓呢!”
    “顶个屁用!那畜生精著呢。”李老財骂了一句,没好气道,“老子跟朱振华几个人,拿枪都守不著它,白白受了几晚上冻。”
    朱振华带著人蹲了几次,本想著发笔小財,每次都是鎩羽而归。
    野猪出山了是不假,但警惕性反而变得更高,一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会远远跑开,根本不给开枪的机会。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李进宝撇了撇嘴。
    “这小子抓几只嘎嘎鸡,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野猪的主意都敢打?他哪来的本事?”
    李老財眼皮耷下来,嘴里哧出股烟气:
    “这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