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去队里把钱还了!”
    方兰哪里还坐得住,把钱一包,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妈,这钱我去还。”林向东拦住她,指了指麵粉和辣椒麵,“您在家把吃的做好,咱们今天好好庆祝一下。”
    “对对,是该庆祝一下!”
    方兰抹了把眼眶,把钱重重塞到林向东手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去还,妈给你们做饭!”
    这钱是儿子挣回来的,就该让儿子去还。
    也让村里人都知道,自己养的儿子不是成天游手好閒的败家子,而是能担事的男子汉!
    “那我去了。”
    “誒。”
    不知什么时候,儿子已经长这么高了......
    看著林向东的背影,方兰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视线不自觉模糊起来。
    “妈,你怎么又哭了?”
    林向好拽著她的衣袖,脸色有些担心。
    “妈没事,妈心里高兴!”方兰擦了把眼泪,很快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你去后头烧火,烧得旺些!”
    ...
    “振华叔。”
    林向东揣著钱,没多久回到社屋,敲开队部的门。
    “快进来。”
    朱振华在办公桌后头坐了,手伸在炉子上烤火,神態十分放鬆,“说吧,啥事?”
    “是这样的振华叔,”林向东组织了一下措辞,“今年不是雪下得早吗,家里柴火不够,我妈每天都出去捡柴,我怕她累出病来,想著能不能进山拉出些大木来,省得她那么幸苦。”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
    朱振华先肯定了一句,紧跟著就是皱眉摇头,“不过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山里木头多是不假,但想要拉出来——”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了什么,收回烤火的手,缓缓抬头看向林向东,瞪大眼睛道:
    “你小子要进山?”
    “是,这不过来跟你商量一下,借辆马车好把木头拉出来。”
    “前两天说的事你忘了?”朱振华听了直摇头,“山里多危险,別说野猪熊狼这些野兽,这大冬天的隨便一脚踩空,刮个大风啥的都能要人命!”
    “你小子!”
    朱振华点了点他,又指指林家方向,“好不容易有点样子,这要是往山里一跑出不来,你让你妈咋活?”
    “叔,我不往里面跑,就在外面转转。”
    他借车根本不为拉木头,而是为那头老野猪预备的。
    这年头马车的工费贵著呢,有那钱直接买柴火也差不了多少,进山主要还是为了別的。
    “...那也不行。”朱振华想了想,直接挥手道,“你想借车,除非你妈同意,不然这事没商量。”
    他本以为林向东是来还钱的,没想到是来借车的。
    这小子,真有点飘了。
    “车可不好借哟~”
    赵长贵坐在另一张办公桌后,早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这时候手里隨意翻著自家吃饭的帐本,有意无意说了一句,“谁不想拿车拉木头,可没几个人出得起这钱。”
    队里的马车算是公產。
    村里人碰到婚丧嫁娶,或者生病就医这类的急事可以直接用,而且免费。
    除此之外,私自用车都是要扣工分的。
    “东子啊,你们家没什么钱,还是省著用吧。四十一块七...”赵长贵看了看帐上的数字,嘆口气转过头,“帐还不上也不著急,年底团部下来考核,叔就算这会计不做了,也得替你们抗著。”
    “幸苦长贵叔。”林向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起来,伸手递过一根烟,“来抽根烟。”
    “你小子,还抽上烟了?”朱振华看到天池的烟盒,脸色沉了下来,“刚有点钱,不想著把债还上,就这么糟蹋!”
    这烟他都捨不得买,平时抽得都是莫合烟。
    “我不抽,买来递烟的。”林向东回头解释一句,“今天过来还有件事,就是还债的。”
    “还债?”
    赵长贵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总算来了精神,摊开手里的帐本,“准备还多少?十块?...二十?”
    “四十一块七毛八,全都还了!”
    林向东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钱,一把拍在办公桌上,“你数数。”
    “全还...”
    赵长贵眼睛一下子从帐本移到钱上,抬头看了看他,“全还?!四十一块七毛八!”
    吱嘎~
    朱振华屁股离开凳子,两步越过林向东,看到桌子上的钱,眼睛有些发愣:
    “你哪来那么多钱?”
    “叔你这话说的,自己挣的唄。”林向东笑了,“你放心,绝对不是偷的抢的。”
    “这、你...能挣这么多钱?”
    都知道林向东挣了钱,没想到挣了这么多,一下子把债都能还清了。
    四十块钱...
    村里人一年都不一定攒的下来,林向东几天就赚到了?
    这小子也太厉害了!
    朱振华跟赵长贵对了个眼神,都有些发懵。
    “差不多吧。”林向东指指桌上的钱,“麻烦长贵叔点点清楚,咱们今天就把这帐销了!”
    “誒,好好!”
    赵长贵反应过来,赶紧抓过那把钱,拿手沾了沾舌头,认真数起来,“...五毛,七毛...八分——四十一块七毛八,一分不差!”
    “这么多年...”
    拿手把钱在桌上撞了撞,他抬起头来,神色有些感慨,“林家的债,还清了。”
    “你小子,能耐了!”
    朱振华接过林向东的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借车的事暂时无果,林向东也不耽搁,出了社屋的门,绕了半个圈子往北面的山下赶去。
    不知道那些玉米芯还在不在...
    如果没了,就证明计划能行!
    心里转著念头,林向东隱隱有些期待,加快脚步上了一道山坡。
    远处山脚下,海子像一张巨大的白面,静静等候在那里。
    林向东加快脚步,一个小时后来到海子边上,眼睛往昨天下饵的地方扫过去,一下子涌出巨大的惊喜。
    没了!
    玉米芯真的没了!
    林向东呼吸有些急促,拄著金箍棒快走几步,来到岸边的冰面上,低头仔细看去。
    七八根玉米芯全部不翼而飞,甚至连撒在更里面的玉米碴子都被舔食的刚刚静静,丝毫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附近冰面上出现另一幅景象。
    薄薄的积雪被胡乱扫开,露出下方厚实的坚冰,表面被尖锐的硬物来回划过,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白痕,有些地方甚至扎出了小坑,岸边的黑泥里陷出杂乱的蹄印。
    野猪,就是野猪!
    老野猪没能抵御食物的诱惑,过来吃了玉米芯,又经过剧烈的挣扎,才终於逃回了岸边。
    该收网了!
    林向东心中大喜,看了看天色,赶紧往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