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內观之,砌庐之石为黑白双色,庐顶几朵祥云,地面一幅太极图,除材质无法判断之外,处处平平无奇。
    只那阴阳鱼一大一小,鱼眼一红一绿,与一般稍有不同,蔡非只知是子母太极,具体用意却是完全不知。
    “请站上母鱼鱼眼位置,闭目静立,放鬆身体,神游身外”
    幻境器灵平和悦耳的声音在蔡非耳边响起,这是太虚幻境器灵的万千化身之一,蔡非不敢轻慢,依言站到红色鱼眼位置,闭上眼睛,放鬆神识。
    绿色鱼眼位置同时打开,一具身著粗布衣衫的身体缓缓升了上来,站定之后,阵势启动,太极阵缓慢旋转,足足转了有九圈之多才息止。
    蔡非睁眼,近距离比照,只见对面站著的这具身体无论面貌、体型,都与他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是它的眼一直紧闭著。
    这就是幻阵傀儡——据说是八九玄功中“假形术”的原理,传说中孙悟空七十二变的神通所在,也不知天庭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让幻境庐通晓这等神通。
    蔡非伸手摸了一下,肌肤触感,几乎与人体一模一样!
    类似“三d列印”,但这个要逼真得多。
    蔡非脑海中冒出这么一个名词。
    修行世界玄妙不可思量啊,此物若真能灵魂附体的话,至少在这方面,比自己的前世可高明太多了
    “移形换体,易筋变骨。”
    器灵悦耳的声音里,白光笼罩了太极阵,大量灵气涌入傀儡。
    总有半个时辰之久,白光散去,那傀儡有了一丝肉眼不易察觉的改变,缓缓地沉入太极眼。
    太像了,就像是看著自己入土。
    蔡非默默地看著傀儡没入阵眼,定定神,走到门边,將腰牌贴上去,开门而出,找到分配给自己的23號幻境庐,合衣躺了进去。
    “幻阵即將开启,请平躺放鬆,神游身外。”
    未时四刻,器灵的声音在23號幻境庐內响起,平和悦耳,像极了前世的航班广播
    蔡非依言平躺,放鬆神识。
    “森林、山地、沙漠三场景皆已开放,传送方式为隨机拋掷,倒计时开始——10,9,8……”
    一道白光闪过。
    下一秒,他的意识已出现在刚才定製的傀儡体身內。
    脚下是一復活法阵,四周围还有4个队友,三男一女,眉宇间泛著红光——这边是“红方”。
    一眼扫过去,四人中只有那女生是地字班的同学,蔡非没过去打招呼,因为这傀儡的五感真的太差了。
    视野里小黑点乱晃,像几十只蚊子在眼前飞舞;耳朵里一片嗡嗡嗡的低鸣;鼻子半通不通的,张了嘴才能顺畅呼吸;舌头是麻的,他舔了舔上嘴唇,毫无所觉。
    最后他伸手摸了摸衣襟,就像是手指上带著层厚厚的老茧……
    这是刑具吧?
    几千年前的封神如果是住进这种傀儡体內的话,就怪不得离朱说那些神是在做奴隶了!
    蔡非心里嘀咕著,他扭了扭身子,坐了几个准备动作,试图適应这具“刑具”,但怎么扭怎么彆扭,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皮影戏里的牵绳木偶。
    正烦躁间,器灵又开口了:
    “欢迎来到幻阵,保护时间將过,灵魂將著体,请注意安全。”
    蔡非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叫著体”,整个人已经一个趔趄,蹬蹬蹬往前冲了三步,“啪嘰”一下扑倒在地。
    標准的五体投地。
    紧接著心口烦闷,眼冒金星,血气翻涌,甚至连灵魂识海都在大幅度晃动。
    这就是它说的“灵魂著体”?
    灵魂契合进傀儡肉体?
    噁心感一阵阵袭来,蔡非很快就瘫软在地,周围那几人似乎也不好过,但他们至少一个个都静坐在那里,几分钟之后,这几个人便都慢慢站起,开始活动手脚。
    只蔡非依然眩晕不断,而且开始不停乾呕,肚子里没东西,什么都吐不出,却反而更难受了,只呕得涕泪交流,狼狈万分。
    就听边上有人在说:“这哪个班的啊,身体不舒服还来?”
    “我们班的,刚申请了什么班级风纪使,专门管纪律。应该没生什么病吧,上午还好好的。”是那女生的声音,傀儡音走调得厉害,但还是听得出讥讽味。
    “给地字班管纪律?”有一人笑了,“他是脑子有坑呢,还是精神有病?”
    “別噢,他可牛著呢!”那女生好像在劝阻,却是一口挑逗的语气,“前个冯乡蟈几个违反纪律,他一打三,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吊起来晒尸!”
    “这么说是高手?我得好好瞧瞧。”笑得那人上来踢了蔡非一脚,將他踢翻过来,脸朝上,“喔噢——流眼泪、掉鼻涕的高手!”
    这就是傲来修士了,最喜看人痛苦,从不会伸手帮一把。
    蔡非睁开一只眼看了那人一下,又闭上了。
    他现在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
    有一人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兄弟,你是不是怀孕了?孕吐这么严重?”
    怀你个大头鬼!
    蔡非懒得理他,翻了个身,像条毛毛虫一样拱啊拱,拱到角落里,继续乾呕。
    ……………………………………………………
    另一边,大院门口的管事房內,送走蔡非之后,包管事立即便將登记事务交给了手下,自己则退入內房,拿出一块记录著学生资料的书院玉简,压到额头细细观查看。
    粗略看去並无问题,但在知道了蔡非的情况之后再看这份资料,他立即就察觉了一件事——这个蔡非的资料过於简单了。
    除了出生年月,地址,再无其余。
    这种简略与他事实上的复杂完全不匹配!
    九杂灵根的修士能在十八岁这个年龄修到六层,即便是在拥有四阶灵脉的星月门,也得叫一声人才。
    蔡非却是在傲来,还出自吾家岭这种超级穷的地方,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是精神力极其强悍,要么是有別的更厉害的资质。
    包管事放下玉简,目光一时晦暗难明。
    思虑有顷,他开始行动——在门口、室中心布下两层隔绝阵,然后才从乾坤袋內摸出了一块灰黑色玉石做的阵盘,配合著各种符籙布起阵来。
    一炷香时间之后,法阵启动,阵中心凸起一块沙盘一样的东西。
    “去查一个人。”包管事在沙盘內写下文字,沙盘流动起来,字跡很快消失其中。
    几息之后,沙盘浮现一字:“谁?”
    “地字班蔡非,九杂,六阶。”包管事再次写入。
    这一次过了很久,沙盘上才浮现两个字——“没空。”
    “是吾家寨余孽。”包管事又写了一行字上去。
    “行,马上查。”
    几乎是立刻,那边就给出了確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