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诸葛亮立庙,刘璿没意见,反正他是穿越者,不受礼制的条条框框约束。
    要知道整个蜀汉的臣子,多曾是诸葛亮属官,而诸葛亮的威望在其死后近二十年,依旧无可比肩。
    这份威望怎能不利用起来?
    不过,此前诸葛亮刚离世,就有人提议为诸葛亮立庙,但被朝议所阻,他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成行。
    至於追諡元勛就简单多了。
    刘备在日,只给了两个諡號,一个是法正,諡號翼,一个是自己妻子,刘禪母亲,刘璿祖母甘夫人,諡號皇思夫人。
    当然,如果算刘协的孝愍皇帝,就是三个。
    刘禪时代,除了追諡刘备为昭烈皇帝,把甘夫人的皇思夫人升格为昭烈皇后外,也就刘备的后妻吴皇后,諡號穆皇后,大张皇后,諡號敬哀皇后,安平王刘理,諡號悼王,以及丞相诸葛亮,諡號忠武,大司马蒋琬,諡號恭。
    除了刘家亲眷,蜀汉臣子得諡號的仅法正、诸葛亮、蒋琬三人。
    不一会儿,赵统纵马过来,刚要翻身下马施礼,刘璿摆了摆手,笑道:“不必了。”
    赵统顿了一下,在马上施礼:“见过殿下,多谢殿下。”稍顿:“不知殿下召臣,所为何事?”
    “如今北伐已成必然,然久不北伐,人心早已不如当年,孤以为当追諡元勛,激发將帅忠义之心,尔以为如何?”刘璿道。
    赵统瞬间瞪大双目,僵在马上,心中掀起惊天骇浪。
    季汉承袭两汉,对故者追荣一向谨慎,就连先帝刘备都不得庙號,仅一个諡號。除却刘家人获得諡號的臣子,法正乃刘备时代不提,刘禪时代,只诸葛亮、蒋琬二人。
    二人都是秉持国事,一国宰相,可见需要得到諡號,需要何等地位。
    父亲赵云,去世之前为镇军將军,高时也不过镇东將军,还未及四方將军之列。
    现在刘璿问他心意,难道是赵云也可获得諡號?
    “臣父、臣父也可……”赵统结巴问道,眼中仍是不可置信。
    刘璿见赵统如此激动,心下满意,拉拢大臣,他也没钱没地没人,只能想办法给荣誉,还有什么比给眾臣的祖父被赐下諡號更合適?
    “赵老將军,从先帝奔走,自幽州而到益州,行之广,追之深,只有寥寥比肩者,后又多次营救陛下,他不得諡號,谁可以?”刘璿骑马缓行,面色却古井不波,只单单反问了一句。
    赵统听得喜形於色,是啊,他父亲赵云无论资歷,还是功勋,都不下其他人,喃喃道:“是、是……”
    猛地,赵统从马上下来,伏拜在地:“臣父从先帝与陛下,臣从陛下,今又见太子,何其幸也!”
    刘璿单手拉住马韁绳,马匹停下,他微微頷首一笑,道:“不过,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你心中有数即可。”
    “唯!”赵统抬起头,望著刘璿,目光一瞬动容,高声再道:“臣定为殿下北伐效死!”
    ……
    按照刘璿谋划,又参考歷史,先给张飞、关羽、马超人等追諡,这件事应该容易达成,毕竟姜维都做到了。
    而一旦达成,不仅刘璿获得了元勛大臣的好感,还能激发其他將帅的忠义之心。
    当然除关张等人之外,刘璿也想给更多人追諡,包括魏延、杨仪,二人虽然造成了蜀汉立国以来最大的个人衝突,但二人在北伐上却无可指摘。
    魏延勇猛善战,以北伐为己任,杨仪调度有方,虽然粮草多有不足,但这不是调度问题。
    甚至还有王平、马忠、吴懿、吴班,张裔、张松等人。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大规模追諡的时机,先把关张等人的諡號解决了再说。
    ……
    一路疾行,刘璿紧赶慢赶,终於在日落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了成都。
    此时的成都,早已因为刘璿的举动而陷入爭议。
    往日一直恭顺的太子,自提出表奏后,便行动连连,先是厉行节俭,现在又亲自赶赴叛民之地,只为求一个贤才。
    这个举动,冒失又让人钦佩,不少人开始讚扬刘璿的爱才,但也有人以为刘璿识人不明。
    赵统、霍弋等人回到成都,自然要去向刘禪復命。
    刘璿带著蒋显、范支、张郁等人回到东宫。
    十一日时,刘璿就让蒋显清理东宫人员,当日,蒋显就列出了名目,今日刚好空出一处居所,刘璿刚好带著范支等人过来安置。
    不过,这些地方以前住的都是僕妇、奴人,房间是夯土覆盖的瓦房,但里面,是十几个人的大通铺,也没有专门用作工作的地方,案桌、笔墨等东西,更是一个没有。
    哪怕比范支在青城山中的家,都有不如。
    刘璿也没斥责蒋显,他自己都没有料到能顺利带范支回来,还带了这么多人。
    沉吟了一下,刘璿解开自己的鹤氅,伸展开来,铺在一张床上,看向范支,道:“屋舍简陋,请以此物为床,君莫嫌弃。”
    其实刘璿的鹤氅更应该叫做布氅,因为没有羽毛装饰,就是宽大、飘逸、无袖,形制大约就是后世的披风。
    见此一幕,范支神色一肃,哪怕感觉到刘璿行为总觉古怪,但每一步,都让他感佩不已,深深施礼:“臣惭愧,殿下待臣之厚,臣虽死不能回报!”
    刘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拉著范支的双手:“莫要如此,是孤考虑不周。”
    接著,刘璿又去安抚了其他人,之后,才带著蒋显、张郁等人离开。
    返回寢殿的途中,刘璿目光看向蒋显,也不言语,只是看去。
    蒋显微微迟疑,忽地了悟。
    “殿下放心,臣一定让山中百姓送別之事,今日殿下送氅之事,流传在整个成都!”蒋显应道。
    张郁瞬间张大嘴巴,脸上肌肉隨之抽搐,这好像哪里不对吧?
    刘璿道:“善。”
    蒋显唏嘘一声,若非情势使然,太子也不需要如此博取名望。
    张郁面色一滯,心中同样感慨不已,想起当日刘璿说起梦中国破家亡之事,无奈惋惜道:“殿下如此想要立下名望,当真是逼不得已,时不待我,若无名望,怎能让人归心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