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暂定代號:圆桌。”
    “根据mi6的评估,你们的综合能力已满足最低徵召標准。”金丝眼镜推了推镜框,翻到第二页,“国会首批拨款一百二十万英镑,用於组织筹建、基地改造、装备採购及人员薪资。”
    凯文的腰不知不觉挺直了。
    一百二十万,他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金丝眼镜从档案袋底部抽出一台平板,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灰袍从十米高空单膝坠落,水泥地裂出蛛网纹。
    目射金光从左到右横扫,五个锡克教武士的小腿被削断。
    射手步枪的子弹打在他身上弹开,弹壳落地的声音隔著扬声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看著屏幕,没有人动。
    mi6的战斗力评估页切了出来,字不多,红章占了小半张:近距离轻火力无效、常规步枪弹无法击穿、疑似具备高精度光学级远距打击能力、推测飞行时速不低於两百公里。
    结论栏只有一行字:现有常规武装无法构成有效威胁。
    视频又放了一遍。
    几人都不由咽了口唾沫。
    “这位女士。”德里克举起一根手指,指甲旁边刚抠下来的死皮还没弹掉,“你说,让我们去打灰袍?”
    金丝眼镜把合同往前推了两厘米。
    “你们是经过筛选的本土超人类,永生吸血族第六代后裔,凯尔特狼族血脉,克洛伊小姐是暗夜精灵与猫族混血,评估结果显示你们完全具备与灰袍正面交锋的潜力。”
    会议室安静得像太平间。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隨便报名就真的能够註册通过超能力者?
    这他妈的跟灰袍打?对面那是、眼里射雷射、子弹打身上弹走的东西。
    自己这边一个禿子,一个打架贏过两个人的钢铁工人,一个会爬树的女招待。
    “咳。”凯文清了清嗓子,“这位女士,冒昧问一下,薪资方面是怎么安排的?我们需要根据薪资情况决定是否加入你们”
    金丝眼镜翻开合同附页。
    “国会拨款,经国防部、內政部、跨部门协调委员会三级审核备案,扣除行政预算、基建运营费、装备採购预备金、合规审计预留金、媒体公关专项及管理层绩效激励——”
    她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末行。
    “首批款项已匯入三位联名帐户,每人每月一万两千英镑。”
    又是一阵沉默。
    凯文脑子里迅速算了笔帐。光是一万两千英镑,顶他好几个月工资,而且这活再怎么说也只是坐在办公室里被评估被拍照,又不是真要上。
    克洛伊已经在心里盘算这笔钱够她辞掉东区餐厅夜班、搬出合租房付一整年公寓了。
    “可以。”三人不约而同。
    三份合同签完,金丝眼镜收进档案袋,起身走出会议室。
    门合上。
    凯文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的呻吟:“我说,你们心里怎么想的?”
    德里克把t恤领口整了整:“先干唄,一个月一万二,干个五六年就够在曼彻斯特买个公寓了。”
    克洛伊把合同折好塞进牛仔裤后兜:“我想的是,最多干个三年,攒够钱就不干了,回东区开一家猫咖。”
    凯文点点头,突然觉得这个组织未来一片光明。
    走廊另一端,金丝眼镜走进电梯,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先生,徵召完成了。三个都签了。”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一万两千英镑就搞定了?”
    “是的,先生,他们非常满意。”
    “那好,就先向国会上报五千万英镑用於超能力组织建设、装备购买、以及......”
    ---
    洛杉磯,康普顿,晚十点。
    一辆黑色凯雷德停在废弃加油站旁边,熄火,车灯全灭。
    陈默坐在后排,手指搭在膝盖上,银色面具搁在腿边。
    林秀研从副驾转过身,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马库斯和杰克给的情报確认了,袭击小唐的那个帮派就在这条街,驻扎在一栋三层旧公寓里,整栋楼都是他们的人,大部分是本地黑人,也有几个墨西哥裔。”
    “那三个枪手呢?”
    “也在里面”
    陈默拿起银色面具扣在脸上,金属贴住颧骨和鼻樑。
    他推开车门。
    林秀研跟了一句:“我陪你进去。”
    “不用,你在车上等。”
    陈默把西装扣子一颗颗扣好,领带拉紧,皮鞋踩在碎裂的沥青路面上,朝街区深处走去。
    这条街的路灯大半坏了,只剩街角一盏昏黄地闪,路边的排水沟堆著发臭的垃圾袋,墙上喷满帮派涂鸦。
    几个黑人蹲在一栋废弃平房的前廊上,看见一个穿西装的亚洲人独自走进来,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站起来,双手插兜,晃悠悠地拦住陈默的去路。
    “嘿,亚洲人,你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陈默没停。
    他步子不快,节奏均匀,皮鞋一下一下敲在路面上,像某种机械节拍器,银色的面具在昏暗的街灯下泛著冷光,表情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个黑人往前逼了一步:“你聋了吗?”
    陈默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操你妈的。”
    黑人伸手抓住陈默的肩膀,用力往回拽。
    没拽动。
    他的手就像抓在一辆大卡车上,指关节发白,鞋底在地上蹭了两下,肩膀还是纹丝不动。
    陈默往前走,那个人被拖著往前踉蹌了两步,鬆开手骂了一句,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更多人注意到了这边。
    街边的阴影里接二连三站起来人,有黑人,也有墨西哥裔,有人把手伸进裤兜摸弹簧刀,有人把手枪的击锤扳到待发位置,金属咔嗒声混在夜风里。
    陈默继续走。
    一个墨西哥裔年轻男人贴上来,眼睛盯著陈默左手腕上的手錶,依旧是苏苏送的劳力士,表壳在路灯下反光。
    “这块表不错,”他说,手里多了一把蝴蝶刀,刀刃甩开,“摘下来。”
    陈默没看他。
    刀刃捅进陈默的左侧腰。
    刀尖顶在西装面料上,没刺进去,墨西哥人又加了一把力,刀身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陈默的衣服连一道口子都没破。
    墨西哥人低头看著自己的刀,又抬头看著陈默。
    陈默继续往前走。
    刀刃从他手里脱出去,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有人从侧面衝过来,棒球棍抡圆了砸在陈默后脑勺上,木屑飞溅,棍子从中间断成两截,握著剩余的半截断棍退了两步,手在发抖。
    人群开始往后退。
    有人掏出枪。
    枪声响了,弹头打在陈默胸口,西装面料破了个焦黑的小洞,后续连续好几发。
    叮、叮、叮。
    弹头掉在沥青地上反弹了两下。
    陈默伸出右手,五指在胸前隨意一拢,接住了下一颗子弹,摊开手掌看了一眼,弹头还带著余温,他把弹头往旁边一扔,像是隨手丟了一枚硬幣。
    人群彻底炸了。
    原本围著陈默的黑人和墨西哥人像退潮一样往两边散开,有人撞翻了垃圾桶,有人直接翻过铁丝网跑进隔壁废弃厂房,剩下的躲在墙根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陈默没看他们,继续往前。
    街的尽头是一栋三层旧公寓,外墙砖块被烟燻得发黑,二楼的窗玻璃碎了两扇,用报纸糊著。
    公寓二楼。
    三个年轻的墨西哥男人坐在破沙发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著半瓶龙舌兰和几盒廉价弹夹。
    年纪大些的墨西哥男人靠在窗边,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雪茄,看著三人:“子弹找谁买的?”
    “老地方,康普顿码头那家。”
    “条子会不会查到?”
    最年轻的那个把酒瓶晃了晃,灌了一口:“不会,那地方没监控,又死了几个流浪汉,洛杉磯警局凶杀组连正经案子都懒得破,谁会管几个流浪汉。”
    中年男人把雪茄点著,吸了一口。
    门被撞开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黑人少年衝进来,嘴唇发白,指著外面,话都说不利索。
    “有、有一个打不死的傢伙朝这边走过来了,我们拦不住他。”
    中年男人皱眉:“什么叫打不死?”
    “刀捅不进去,子弹打他身上也没用。”
    三个墨西哥人手里的酒杯全停了。
    最年轻的那个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报纸一角往下看,街道上一个人影正朝这栋楼走过来,步速不快,腰背笔直。
    他的喉头滚了一下。
    一楼门口。
    陈默停下脚步。
    【任务完成:穿越魔神之光】
    【天骄少年孤身穿行万魔之窟,不动一拳一脚而令群邪溃散,以铁石道心慑服百恶之气,魔光所至、魑魅俯首,终不负天骄之名!虽万千生灵环伺、枪刃加身,然面色不改、步伐不乱,以无上心志辟开通天之路,真乃万古难遇之天选者!】
    【奖励结算:自由属性点+0.2】
    【先天魔神的祝福:10%】
    面板的最后一个条目闪了一下,陈默的脑子里轰地涌入一些信息。
    然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某种深层次的变化,骨骼、肌肉纤维、神经末梢,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重新校准。
    他闭眼站了两秒,消化这个信息。
    【先天魔神的祝福,永久额外增幅全属性实际效果500%】
    现在10%,就是全部属性的实战表现再翻一半。
    力量4.0,拳力差不多五吨,加强一半就是七点五吨。
    等祝福满了,五倍。
    二十五吨。
    陈默睁开眼,盯著面前这栋三层破公寓,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妈的还打什么拳,直接去打白宫。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行,还不够强,五倍听起来唬人,但天上的卫星、地下的飞弹井、一整支航母战斗群,这些都还在。
    再稳一稳。
    陈默收回心神,神识外放铺开,扫过公寓三层。
    一楼四个黑人,手里有手枪和霰弹枪,楼梯拐角窝著两个,二楼三个墨西哥年轻面孔,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靠在窗边,三楼的房间里躺著几个醉倒的,角落储藏室里锁著两个女人。
    他的目標是二楼的三个墨西哥枪手。
    陈默踏进公寓大门。
    一楼的黑人举起了枪,霰弹枪的枪口对准他的胸口,没有人扣扳机,刚才街上的消息已经传了进来,站著的人只是拿枪指著,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陈默没理他们,径直走向楼梯口。
    那个十三四岁的黑人少年拦在楼梯前,张开两只手臂。
    “你不能上来,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陈默低头看著他。
    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透出来:“我找几个人,几天前,瓦茨区,一个龙国人和几个流浪汉被枪打了,我来找开枪的人。”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离开吧。”
    陈默往前迈了一步:“不对。不是没有。是因为你是个废物,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右手。
    力量4.0,魔神的祝福加成一半,这只右手现在能打出七点五吨的拳力。
    他低头看著面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孩,这个年纪本该在学校读书,现在混跡街头,抢劫、贩毒、凌辱女性。
    右手对於这个小孩来说伤害太高了。
    陈默换成左手。
    左手甩出去,啪地一声抽在少年的左脸上,少年的身体像一只被拍飞的枕头,整个人横著撞向走廊的铁栏杆,铁栏杆连根变形凹陷,少年的身体嵌在栏杆的凹槽里,嘴里吐出一口血沫,不省人事。
    陈默收回左手,绕开栏杆残骸,走上二楼。
    三个墨西哥枪手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把格洛克对准楼梯口,中年墨西哥人站在最里面。
    最年轻的那个先动了。
    他扣了两下扳机。
    两颗9毫米子弹打穿陈默的西装领子,叮叮两声掉在地上,皮肤上连红印都没留。
    第二个墨西哥人掏出匕首衝上来,陈默抬手抓住刀刃,五指一收,刀身像锡纸一样皱成一团,他鬆开手,碎成几片的刀片哗啦啦落在地上。
    那人瞪著手里只剩刀柄的残骸,往后跌了两步,撞翻了圆桌上的龙舌兰,酒瓶在地上炸开,酒液溅了一地。
    陈默走过去,中年墨西哥人已经举起了双手。
    “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们不是你要找的——”
    陈默伸手攥住他的脖子,把后半句话掐了回去。
    他把中年男人拎起来,双脚离地,背撞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瓦茨区,三天前,一个瘦瘦小小的亚洲人,站在摊位后面卖饼,你们开了枪,他没事,但他的一个黑人学徒和几个流浪汉替他挡了子弹,现在躺在唐人街诊所里快死了。”
    陈默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墨西哥中年男人的脸上。
    “是谁指使你们做的。”
    中年男人的脸涨成紫色,嘴唇翕动了几下。
    陈默鬆开两根手指。
    “是、是一个中间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预付了我们两万美元现金,说干掉那个亚洲人,再送我们去墨西哥。”
    “中间人的联繫方式。”
    “没有联繫方式,他每次都是直接找我们接头。”
    “他什么时候再来?”
    “不清楚。”
    陈默鬆手,中年男人摔在地上,双手撑著地板剧烈咳嗽。
    他弯下腰把最年轻的那个枪手拉起来。
    这个墨西哥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有痘印,浑身抖得厉害,裤子前面湿了一大片。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湿痕。
    本来还想上去掐住脖子放一番狠话,现在也熄了这个想法。
    没办法,怕溅自己身上。
    隨便丟了几个石子儿解决掉三个枪手后。
    陈默环视了一圈,银色面具上映出每一张恐惧的脸,对著剩下的尼哥说道。
    “你们今天活下来,不是因为你们不该死。”
    “是因为我需要你们活著走出去,告诉这条街上所有人,告诉康普顿每一个拿钱办事的帮派,告诉洛杉磯地下世界每一个想接单的人——小唐,有人保。谁再敢动他,谁再敢接他的单,付出代价的不只你一个,你的兄弟,你认识的每一个人,只要跟这件事沾了边,提前准备好棺材。”
    他停了一下。
    “听清楚了吗。”
    走廊那头一片死寂。
    中年男人第一个点头,磕在地板上,脑门撞出闷响。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点头,有人跪著点头,有人靠著墙点头,有人手里的枪已经掉在地上,忘了捡。
    陈默收回目光,从后门走出去。
    留这些活口就够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凯雷德后排,摘下面具搁在膝盖上。
    林秀研发动引擎,凯雷德驶回洛杉磯市区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