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事罢。
    韩京拱手送別,才发现赵真的马已然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总不至於让我和別人共骑一匹马吧回去?
    赵真心里嘀咕。
    岳飞这一伙骑兵,都瞪著韩京看,每个人的脸拉的倒是如马脸一般长。
    韩京忙不迭地让属下牵一匹马过来,王贵却又吊著嗓子出了声。
    “嚯,韩统制果然驭下极严。自己的宝马捨不得给王爷,却牵一个属下的马来。”
    “就是!”
    “自己的马捨不得?”
    周围的骑兵一片附和。
    韩京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解释道。“非是末將怜惜一匹马,只是我这匹马虽然矫健,但却颇为暴烈,说来惭愧,末將也尚未驯服。我的亲卫平时更是牵都牵不得。末將是怕烈马衝撞了王爷。”
    王贵哪管他说的这些,大步流星地就去牵韩京的马。果然这马又是甩脖子,又是撂蹶子,就是不让王贵靠近,王贵发了狠,一把拽住这马的韁绳,和马较上了劲。
    只见这匹黄鬃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险些把王贵踏倒。
    “畜生,大胆!”王贵更加发狠,硬生生地把马拖了过来。
    这王贵好大的力气,只是別要因为我牵马而伤了筋骨。
    赵真连忙上前劝道,“王贵,罢了。”
    说也奇怪,本来还摇头撂蹶子的黄鬃马,看到赵真走到近前,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誒?”韩京和王贵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王贵趁机又把马往前牵了几步,把韁绳塞到赵真的手里。
    赵真下意识地顺手一接,却见那黄鬃马又乖乖地往前走了几步。
    “马儿,可愿认我为主?”赵真心中一动,轻声问道。
    这高大挺拔的黄鬃马,轻嘶一声,似是应答。赵真又伸出手去,轻抚著马脖子,黄鬃马打了几个响鼻,看起来,颇为受用。
    “宝马,挑主。”王贵在旁边斜著眼睛对韩京说道。
    双方道別,下得山来。
    这宝马良驹,感觉果然不同,既不需要赵真时时策马催促,也不需要赵真时不时看路,拉著韁绳避障。
    赵真坐在马上轻舒韁绳,只感觉颇为放鬆。来的时候还需要其他的人压著速度,让赵真的马跟得上。回去的时候,其他人却需要快马加鞭,才能够跟上这位信王爷扬起的尘土了。
    回到营寨的第二天,韩克己派来的人又到了,一样的用蜡封住的漆盒。
    “哚,看这鸟人放什么屁。”赵邦杰说道。
    赵真轻笑一声,打开漆盒,快速看完,递给岳飞。
    赵邦杰和没角牛识字不多,等著岳飞给他俩解释。
    “韩克己和我们约了五日后动手。让信王带著我们过了槐水河,在欒城县配合他。”
    这欒城在真定府和五马山中间,距离真定府还稍近些。
    “他说自己会带一军人马出来,然后让韩京只带少量人马出城。到时候他让韩京打头阵,隨后他在后面与我们两头夹击。”岳飞说完,把那丝帛也只往桌上一扔。
    “这鸟廝做的好算计。”赵邦杰骂道。“分明是他让韩京与我们打杀一番,互有损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不错。”岳飞点头道。“之后再骗得我们隨他进城,来个关门打…额。”
    “关门打狗?”没角牛怒道。
    “蠢牛,不得无礼!算计信王,那怎么能叫关门打狗?”赵邦杰喝道。“那叫瓮中捉鱉!”
    “你俩都少说两句吧。”岳飞苦笑道。
    赵真此时却像没听到,一直在摸著自己的下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下巴能长出鬍子来。
    “岳將军,如果你是韩克己,还会有何计策?”赵真问道。
    岳飞思索了一番,眉毛一挑。
    “若是末將,定不会引信王入城,入城之后,韩京的人马若是发现主將被擒。万一当场譁变,局面反而失控。”岳飞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欒城县这一战,把韩京跟王爷都解决掉。”
    岳飞说完,脸上出现了杀伐之色,隨后连忙低下头。“末將妄言,王爷恕罪。”
    “何罪之有?我觉得岳將军说的极有道理。”赵真的眉头拧到了一起。“我算来算去,发现还算漏了一处。”
    眾人听得,皆屏气凝神。
    “这城中还有数百的金人,这才是威胁最大的敌人,韩克己只说是与我们共同打杀了韩京。对这金人倒是轻描淡写得很。”
    岳飞脸色一变。“王爷的意思是,这韩克己会调动金人?”
    “我只是在想,这韩克己又是单骑进入五马山,又是把宗族的玉牌都拿了出来,他一定要赌一把最大的。”赵真冷冷地说道。
    “我怕他要赌的,不只是韩京,而是我和诸位的项上人头罢!”
    赵真厉声说完,堂中鸦雀无声,岳飞的脸色已气得发白,而赵邦杰与没角牛则俱是涨得发红。
    “传信给韩京,告诉他,带一营马队,和一军人马出来。”赵真发號施令道。“留两千五百人在城里,带出来的人若太多了,把韩克己再嚇到。”
    “也加紧训练,告诉弟兄们,做好打金狗的准备。”
    眾人齐声领命。
    “我再手书一封,交给韩克己。让这廝的春秋大梦做得再美些。”赵真嘴角轻轻上扬,泛起一抹冷笑。
    五日之后,五月初三,清晨。
    一日前,五马山的两营选锋兵,和岳飞的三十名背嵬骑兵,就已经出发,来到了与韩克己约定好的欒城县境內,並放出风去,做出要打欒城县城的样子。
    赵真心中已想好,兵贵精而不贵多,几百只猛虎,胜过上万只羔羊。
    勘察地形,不可马虎。
    岳飞放出了几个背嵬骑兵出去做斥候,赵真则在岳飞和剩余骑兵的陪同下,登上了一处高坡。
    这欒城县西有一山,高约八百米,名为封龙山,县南有一河,向北流淌,名为洨水。
    赵真听从岳飞的建议,把这战场定在了洨水与封龙山之间的丘陵地带。两营选锋军,一左一右,驻扎休息,以逸待劳。
    站在高坡之上,赵真向西望去,已经可以看到巍峨的太行山脉。
    “王爷,若拿下了真定府。我们便可向西钳制井陘关。”岳飞隨著赵真的目光,望著西边说道。
    “这金人完顏娄室西路军的主力。如今都在延安府一带。我们控制了真定,也就切断了他们与大后方老巢的联繫。”
    “不错。”赵真点头道。“另外此处,向西便是太原府。王彦的八字军,也在这太行山中。我们可以互为掎角。”
    “这秦国名將王翦与李牧相持,是在这一带。韩信背水列兵,也於此处不远。”
    岳飞转过头往北看,顾左右而言他。
    看来岳飞与这王彦之间的心结还真是颇深啊!
    赵真心中暗嘆了一声,刚要回忆岳飞与王彦之间纠葛的细节。
    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呼报。
    “王爷,將军!”
    一个骑兵从坡下奔来。
    “真定府的兵马,已到五里之外!”
    “击鼓!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