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婭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天边。
    希诺雅双手叉著腰,目送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表情慢慢变得古怪了起来。
    “嘖嘖!真像啊。”
    她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事情。
    但就在这时,艾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顺著希诺雅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又看了看希诺雅那张掛满奇怪笑容的脸。
    “总督大人,您在看什么呢?”
    “看人啊。”
    希诺雅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人?谁啊?那个小丫头?”
    “不然呢。”
    希诺雅终於收回目光,有些感嘆的问了一句。
    “艾琳啊,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可能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连性格都差不多的?”
    艾琳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希诺雅的脑迴路。
    “总督大人指的是?”
    “我是说,那个死鬼师伯,苏嵐。”
    希诺雅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回忆之色。
    “这个小丫头年纪虽然不大,那张脸不能说像,简直比莱拉还像我那位师伯。”
    艾琳懂了。
    “哦,总督大人,是觉得那个苏菲婭小姐,和过世圣子大人有关係?”
    希诺雅摇了摇头。
    “有没有关係我不知道。”
    “只能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吧。”
    说完,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城区中心走去。
    “行了,干活吧,这烂摊子还大著呢。”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公爵府。
    芙蕾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悬浮著一面等人高的魔法镜子。
    那镜子上刚才还在实时显示著苏菲婭离开要塞时的画面,但现在已经被她收了起来,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魔力波动残留。
    而她对面的沙发上,维克正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嘴角咧著,眼睛弯著,脸上瀰漫著贱兮兮的笑容。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维克先忍不住了。
    “噗!”
    他差点把嘴里的红茶喷出来,连忙用手背挡住嘴,但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他放下茶杯,整个人往后一靠,笑得肩膀都在抖。
    “芙蕾啊芙蕾,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芙蕾的脸微微沉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抱起了双手,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看著他。
    “你居然干这种偷窥自己学生行踪的事?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维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芙蕾立马瞪了维克一眼。
    “你管我。”
    “我不管我不管。”
    维克连忙摆手,但那副我偏要管的表情分明写在脸上。
    “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你俩真的太有意思了。”
    他往沙发上一歪,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明明你一眼就认出她了,她呢,也知道你知道她是谁了,结果你们两个谁都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不累吗?”
    芙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情绪,然后不爽的说了一句。
    “你懂什么?”
    “哟,我不懂?”
    维克挑了挑眉,放下酒杯问道。
    “那你给我说道说道。”
    芙蕾沉默了片刻。
    目光看向了窗外,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了黄昏的顏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只是在给她时间。”
    “时间?”
    维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芙蕾轻嘆了一声,转头看向维克,表情认真了一些。
    “你不是不了解她,以他的性格,怕是早就想跟我坦白一切了。”
    “只不过,他也清楚,一旦坦白,他就很难再藏下去了,莉莉丝那边很可能会顺著线索追查到我们身边来。”
    “他什么都不说,其实就是不想把我和莱拉卷进危险里,他想自己先扛著。”
    维克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你就陪他演戏?”
    芙蕾点了点头。
    “他想演,我就陪他演,他想瞒,我就帮他瞒,等他自己觉得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开口。”
    维克立马问了一句。
    “那他要是一直不说呢?”
    “那我就等他。”
    芙蕾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维克盯著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嘆。
    “嘖嘖嘖,你们俩还真是……”
    他没说完,但那个语气里的意思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行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芙蕾不给他继续感慨的机会,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盯著维克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审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
    维克嘿嘿一笑,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第一次见她就知道了。”
    芙蕾的眉头皱了一下。
    “宴会那一次?”
    “对啊,在她来帝都参加莱拉册封典礼那天,你带著她来的,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不对劲了。”
    维克说起这个,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牛逼吧”的得意。
    “你是不知道,她那个眼神,那个表情,那个说话的方式,还有她看我的那一眼,和你家那口子当年一模一样。”
    芙蕾沉默了几秒,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
    维克歪了歪头,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著她。
    “以你的性格,我不信你不知道。”
    芙蕾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哎!好吧,你这傢伙,倒是比以前懂事了,果然结了婚的男人,就是比他靠谱一些,不像是我家那个死鬼。”
    “嘿,你这叫什么话?”
    维克立刻不满了起来。
    “我一向就比他靠谱好吧?”
    芙蕾没接他的话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她金色的长髮。
    她看著远处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
    “特鲁克要塞那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
    维克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正经。
    “但这件事情不好办啊,贝尔德是米洛那小子的人,怕是麻烦了。”
    芙蕾则显得很平静。
    “贝尔德被抓了,他嘴里一定有不少东西,让军部那边的人好好审,別让米洛的人有机会灭口。”
    “这个你放心。”
    维克拍了拍胸膛。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审讯先由希诺雅的人全权负责,不会让外人插手的。”
    芙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说著说著,维克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用窥视魔法看苏菲婭的时候,她没发现吧?”
    芙蕾的表情微微一僵。
    “当然没有。”
    “你確定?”
    维克挑了挑眉。
    “確定。”
    芙蕾的语气很肯定。
    “我可是圣境魔法师,以她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感知到我的窥探。”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都老夫老妻了,还在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嘖嘖。”
    维克又吐槽了一句。
    芙蕾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想杀人的目光看著他。
    “你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別別別,我开个玩笑嘛,开个玩笑,你们两口子,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把人从窗户口丟下去呢?”
    维克连忙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那个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与此同时,深渊欲界。
    在虚空的深处,漂浮著一座宏伟得不像话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紫色晶石构成。
    宫殿的最深处,一间宽阔到空旷的大厅內,莉莉丝正斜躺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
    紫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在床榻上,她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隨意把玩著一缕垂在胸前的髮丝。
    她面前悬浮著一团模糊的画面,那画面正在慢慢消散。
    正是之前苏菲婭捏碎欲望结晶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