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整理好思路,开始认真匯报了。
    从党建活动室,到遍布各个村的党建示范点,再到党员带头修路、在合作社里发挥先锋模范作用的种种事跡。
    每说一项,他都言简意賅地补充上具体的成果和数据,以及文婷那边整理好的影像资料和文字材料。
    最后,他话引到了最关键的点上。
    “……以上是党建工作本身,但我们认为,党建工作的最终目的,是引领经济发展,是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实惠。
    所以,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还是落在了合作社和加工厂上。”
    吴峰一直含笑听著,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目前,合作社的模式已经全面铺开,加工厂也已经进入了生產阶段,根据初步估算……”
    陈建国將预期的產量、销售额、以及能为村民带来的直接收入增长,都做了详细说明。
    逻辑清晰,数据详实,既有上层建筑的党建引领,又有经济基础的成果支撑。
    匯报完毕,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红梅脸上带著浅笑,看向吴峰。
    吴峰听完笑容更深了,他没想到陈建国准备的这么充分,明显是下了功夫的。
    “准备得很充分,思路也很对。”
    他满意地看了陈建国一眼,
    “这个『党建引领经济发展』的模式,做得很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向县里申报?”
    “计划是十月份。”陈建国答道。
    这个时间点让吴峰略感意外,
    “十月份?为什么这么晚?”
    陈建国赶紧补充解释。
    “主要是为了等数据,合作社的粮食要到九月底才能全部收割、售卖完毕,加工厂那边也得等一下销售数据出来,都需要时间。
    我们想把材料做得更扎实,更有说服力。”
    吴峰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把所有成绩单都拿到手,再上报,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他觉得时间有点太晚了。
    “红梅,建国,你们听我说。”吴峰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语气严肃。
    “时间,要往前提。”
    李红梅和陈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这个党建示范镇,咱们省都是第一家,县里那边,我估计他们连考核標准都没有,报上去也是一级一级研究,耽误时间。”
    吴峰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这样,你们回去之后,准备两份材料,一份,按正常流程报给县里,让他们走程序。”
    他顿了顿,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悠。
    “另一份,直接拿给我,后面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
    吴峰显然不想说太多,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红梅和陈建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和建国回去,马上调整计划,儘快把材料弄出来。”
    “嗯。”吴峰满意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
    “行,那你们去忙吧。”
    两人起身告辞的时候,吴峰好像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建国啊。”
    “以后没事,多来我这儿坐坐。”吴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更温和了。
    “好的,领导!”陈建国连忙应下。
    但其实这话啊,也就是听听。
    领导说没事来坐坐,你还真没事坐坐啊。
    真要来,也必须是带著“不痛不痒”的工作匯报来的,坐下之后,顺带聊聊家常,拍拍马屁,刷一刷存在感,这才是正確的打开方式。
    两人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先是找了吴峰的秘书李勇,李红梅笑著上前聊了几句,顺便约好了晚上的饭局。
    隨后,两人便分开了。
    李红梅有她自己的圈子要去,陈建国也有自己要去见的人。
    不过他认识的不多,还都是靠李红梅认识的,但既然来了,每一个都得走一下。
    毕竟领导给你引了路,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个见的是孙强。
    没什么正事,就是送了两条好烟,聊了聊最近外贸的形势,顺便提了一句加工厂的產品未来也许有出口的可能,请他多帮忙。
    孙强自然是满口答应,热情地把陈建过送出了门。
    第二个是丁强。
    丁强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
    靠著当初清河酒厂那篇报导,加上背后有人运作,现在已经从副科长扶正,成了宣传科的一把手。
    “建国老弟!稀客啊!”丁强一见陈建国,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亲自给他泡茶。
    他的热情,一半是性格使然,另一半,则是因为陈建国是他仕途上的“福星”。
    那篇报导,可算是他最重要的一笔政绩。
    而且面前的陈建国,现在可是李红梅的大將,背后还有吴市长,前途不可限量,这关係必须得维护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建国才告辞离开。
    最后,他又去了机关事务管理局冯局长那里坐了几分钟。
    冯局长虽然只负责后勤保障工作,权力不大,但谁也离不开他,混个脸熟,总没坏处,万一以后呢?
    说实话,陈建国是適合做官的,自从儿子指点以后,陈建国几乎不会错过任何和別人交好的机会。
    这叫什么?有人说这叫钻营。
    对,就是钻营。
    可在官场里,“钻营”这个词,有时候就是个褒义词。
    你得会钻,得会营,才能把自己的关係网织得又大又密,才能在关键时刻,找到能帮你的人,办成你想办的事。
    不然呢?等著领导慧眼识珠,一堆人里面主动发现你?
    那不过是书本里才有的童话罢了。
    祁同伟为什么要去哭坟?心里没点数?
    (我记得有个故事)
    说是一个领导家中有亲人去世,领导提前发话,谁也不准来弔唁,不想搞得兴师动眾。
    结果,他手下一个不起眼的下属,还是去了。
    人家没说別的,就一句话:
    “领导,您节哀,我知道您不让我们来,是怕影响不好,可我在您手下干了这么多年,学了这么多东西,心里早就把您当长辈了。
    听到消息,我实在忍不住,就想过来给您帮帮忙,干点杂活。”
    说完,那人就退到一边,几天时间里,这人看见活就干,不说话,不凑热闹,吃饭都不上桌,跟个透明人一样。
    领导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早就把这个人记下了。
    这才是人情世故啊。
    扯远了,哈哈哈,怎么又扯远了,继续说陈建国。
    陈建国一圈跑下来, 看了看时间。
    还早,陈建国便打了辆车,直奔市纺织厂的家属楼。
    刚好来市里,他得把周末家庭聚会的事,亲口跟大哥陈利民说一声。
    计程车在老旧的家属楼前停下。
    陈建国只知道大哥家住在五楼,但具体是哪一户,还得现找。
    一番折腾、打听,终於站在了大哥家的门口,铁架子门,后面还有一个木门。
    “咚,咚,咚。”
    (越到月底事情越多,一晃就要6月底了,周末就要出差,一走又是十天,工作总是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