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培养仓,单手將那沉重的金属容器扛起,走向矿洞口。
    晨光刺破地平线的黑暗,洒在克索尼亚荒芜的大地上。
    荷鲁斯站在废土的入口,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矿道。
    那里埋葬了他的童年、与过往,以及那个背叛他的养父。
    然后,他带著他的兄弟们,走向了属於他们的命运。
    四日后。
    当机械教的侦查舰队,携带重型装备,抵达克索尼亚时。
    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他们既惊骇,又狂喜的事实。
    一位原体,已经完全觉醒,独自站在荒芜的废矿坑中央,等待著他们。
    荷鲁斯没有抵抗。
    他身形如山岳,穿著一件临时缝製的狼皮披肩。
    平静的看著,面前机械教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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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三个兄弟紧握武器,警惕地守护在他周围。
    “奉泰拉之主、人类帝皇的令——”
    为首的机械教大贤者,持权杖,身躯因激动而发出轰鸣。
    “第十六原体,即刻隨我们返回泰拉,面见帝皇!”
    荷鲁斯看著对方,沉默了片刻:“我有个条件。”
    机械教贤者们面面相覷。
    “我的兄弟们,必须隨我一同前往泰拉。”
    荷鲁斯回手指向阿巴顿,和阿希曼德等。
    “他们不能单独留下。”
    机械教贤者的金属声,带发出沙哑的声响:
    “原体殿下,阿斯塔特改造,需要经过招募程序,与基因筛选……”
    “我不在乎程序。”
    荷鲁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是我的兄弟。
    如果我的父亲需要一位原体之子,那他必须接受,这些陪我从血海中走出的人。”
    机械教贤者与其他人对视了几秒,最终屈膝:
    “如您所愿,殿下。”
    消息传回泰拉,七个標准时后。
    帝皇的旗舰。
    那艘巍峨如山脉般的黄金战舰。
    撕裂了,克索尼亚灰败的天空。
    所有的机械教成员、荷鲁斯和他的兄弟们,都仰望著那艘,遮天蔽日的战舰,缓缓降落。
    大气层在舰体的压迫下,发出轰鸣,地面开始震动。
    那场面犹如一座移动的神国降临世间。
    舱门打开,首先走出的是十三名禁军。
    他们的盔甲,如同融化的黄金般耀眼。
    手中的长戟,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脚步整齐划一,如同无声的雷霆。
    接著,走出的是马卡多——掌印者,星语庭之首,帝皇最信任的顾问。
    他身披红色长袍,手持鹰杖,目光深邃如渊。
    最后,从舱內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帝皇。
    他的身形同样高达三米开外,身著金色甲冑,头戴桂冠,面容威严而深沉。
    他没有佩戴头盔,那双眼睛,更是如同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他看向了荷鲁斯。
    荷鲁斯感到一股无法描述的力量,从他身上扫过。
    那是灵能。
    但没有任何敌意与压迫感,更像是一个父亲在確认自己久別的孩子。
    所有人都跪下了。
    机械教的神甫们,匍匐在地,禁军单膝行礼。
    马卡多微微欠身,目光也落在荷鲁斯身上。
    只有荷鲁斯还站著。
    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那一瞬间。
    他感受到了一种原始的、血脉相连的召唤。
    十六年的废土挣扎,无数次的生死搏杀,被出卖、被追杀的酸楚,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帝皇开口了。
    那声音低沉、宏大,如同群山在共鸣——
    “我的儿子。我的牧狼神”
    这不是疑问,也不是猜测。
    帝皇从那站在废土上的高大身影中,確定了——这就是他的第十六子。
    荷鲁斯的眼眶,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十六年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是无名之人。
    他走前一步,踏在碎石与尘土上,迎著帝皇的目光,缓缓单膝跪地。
    他抬起右手,以克索尼亚黑帮最古老、最庄重的起誓礼,攥拳捶胸三下,然后摊开手掌,掌心朝天。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亲。
    废土之子,无名的野种,如今以您赐予之名起誓:
    我的命、我的刀、所有我流血的岁月,皆献於您。
    我愿为您征战银河,殞身不恤。”
    帝皇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上前,伸出戴著黄金手套的手,轻轻按在荷鲁斯光洁的头顶。
    这隨意普通的动作,展现了对他的认可。
    “起来,我的儿子。
    不必跪著说话。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战帅之一——但不是今天。
    今天,你先跟我回家。”
    帝皇將他扶起,手掌按在荷鲁斯肩膀上,力道沉稳而温暖。
    在那双威仪万千的眼睛里,荷鲁斯看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柔软”的、转瞬即逝的东西。
    那一刻,荷鲁斯明白了:自己不是被遗弃的。
    他是帝皇找寻了许久,终於找到的孩子。
    父亲爱我,我爱父亲。
    帝皇转头看向,那群浑身脏兮兮、挺直脊樑、紧张到几乎僵硬的少年们。
    他的嘴角,浮现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们就是陪他一起活下来的兄弟?”
    艾泽凯尔·阿巴顿梗著脖子,咬著牙大声回答:
    “是,陛下。我们是老大的兄弟,我们誓死追隨老大!”
    帝皇的视线在阿巴顿、阿希曼德兄弟脸上停顿了几秒:
    “很好。
    很有精神。
    你们也一起跟我走。”
    他顿了顿。
    “星际战士的改造,从你们开始。”
    阿巴顿的心跳,几乎停跳。
    帝皇没有再多说任何话。
    他转身,披风在荒原的风中翻卷,向舰船走去。
    金色的阳光,从战舰的舷窗方向洒下,为这趟归途,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荷鲁斯站起身,回望了一眼这片养育了他十六年的废土。
    荒山、毒海、矿坑,以及那些埋葬在尘土下的亡魂与秘密。
    “再见了,克索尼亚。不过我会回来的。”
    他跟著帝皇的步伐,走进了那扇巨大的舱门。
    神圣泰拉。
    人类文明的摇篮,帝国的心臟。
    当荷鲁斯踏上泰拉的土地时。
    他几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比起克索尼亚,暗无天日的矿洞,与血腥的地下衝突。
    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国。
    帝皇没有立即让他投入军事事务,而是將他带到了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基因工坊。
    那里,是他们父子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