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二爷听陈砚知这么说,两眼一瞪。
    “废什么话,让你跳你就跳!”
    陈砚知哭丧著脸:“可是二爷,四楼啊,跳下去会死的!”
    钟二爷切了一声:“不跳,你现在就得死!你看那边!”
    陈砚知转头一看,那长发女人此刻已经进入了发狂的状態,双眼已经完全被黑色的瞳孔所占据。
    而她那黑色的长髮已经铺满了大半个房间,还不断地向著陈砚知几人的方向蔓延。
    “二爷,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来不及解释了,赶紧让阿离上你身,跳下去!”钟二爷一脸严肃道。
    “附身?阿离现在这个样子能行吗?”
    陈砚知看向一旁神魂虚弱的阿离,有些担忧。
    阿离见陈砚知望向自己,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老板,我可以的!”
    钟二爷有些不耐烦:“不是附身,是借法。你们签了鬼契,会得到你身体阳气的滋养,对她有好处。你藉助她阴力,身体素质也会暂时提升。代价最多损耗你一点阳寿。”
    “损耗多少?”
    “不知道,但不会太多,快点吧,要不然来不及了。”
    陈砚知咽了咽口水:“行,来吧!”
    阿离二话没说,直接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陈砚知的身体。
    一股阴寒从他的尾椎一路凉到大脑,冷得陈砚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最显著的就是感觉自己身体轻盈了不少,轻飘飘的,好像一跳都能蹦到天花板。
    五感也变得敏锐了许多,他甚至能够听到隔壁楼內有嘎吱嘎吱嚼冰糖的声音。
    “你还真別说……確实有点用昂!”陈砚知活动著手腕,故作轻鬆的爬上了窗口。
    可当他再次看向楼下的时候,腿还是忍不住的发软。
    “二爷,我觉得咱们……”
    陈砚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屁股上挨了一脚。
    “废特么什么话,下去把你!”
    “啊~~~”
    陈砚知只感觉耳边的风呼呼的刮著,心臟更是像要跳出嗓子眼。
    失重感持续的时间並不长,加上阿离借法后的特性,陈砚知落地的距离远比想像的远了不少,正好砸在了楼前的自行车棚顶上。
    砰的一声,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自行车棚直接碎裂大半,陈砚知从上面滚了下来,最后仰面朝天摔在了水泥地上。
    疼!
    真疼!
    比撞大运还要疼十倍。
    毕竟被大运撞飞出去还能藉机泄力,摔地上那可是实打实的全面受力。
    好在因为阿离借法加上自行车棚作为缓衝,陈砚知儘管感觉全身疼痛,但没有骨折。
    缓了一会,陈砚知这才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四楼的窗口。
    此时长发女人也站在窗口望向陈砚知,眼神里充满著毒怨。
    陈砚知挑衅一笑,对著窗口比了一个中指。
    “呸!臭娘们儿,你倒是追啊,怎么不追了?有本事跳下来啊!互相伤害啊!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了!”
    话音刚落,另一栋楼的窗户里飞出一个水杯,啪得一声摔在陈砚知的脚边,摔得粉碎。
    “艹,有病吧,大半夜的號丧呢!还特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禿顶大叔探出半个身子,对著陈砚知怒骂。
    陈砚知脖子一缩,也不敢还嘴,赶紧赔笑。
    “骚瑞啊,大叔,和女朋友闹了点矛盾,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陈砚知反应很快,张口就编了个理由,脸上也连带著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禿顶大叔瞪了他一眼:“有病吧,净瞎折腾,要吵回家吵去,老子明天还得上班呢!”
    “大叔,您消消气,我这就走,这就走。”
    禿顶大叔见陈砚知態度还算诚恳,这才骂骂咧咧的缩回了窗户里。
    当陈砚知再次看向四楼窗口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四楼竟然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走吧,別看了,四层就是那只女鬼利用鬼气幻化出来的幻想,只要她不想让你看到,你就不可能看到的。”
    钟二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言语间带著几分凝重。
    陈砚知不敢继续停留,一瘸一拐的加快了脚步,狼狈的逃出了家属院的院子。
    陈砚知依稀还能听到院子里其他住户的零星骂声,只不过这已经和他没啥关係了。
    没想到原本只是借著送外卖的名义过来探查一番,谁承想居然搞得这么狼狈。
    好在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拿到了一点线索,顺著这点线索往下查,说不定就能把404的长髮女鬼的底细给揪出来。
    路过门卫室,陈砚知往里面撇了一眼。
    那个白髮老头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呼嚕打得震天响。
    收音机里依旧滋滋啦啦的响著,唱著不知名的戏剧。
    陈砚知的嘴角抽了抽。
    这保安大爷,睡眠质量也忒好了点吧。
    阿离这时候也从陈砚知的身体里飘了出来,虽然依旧显得很虚弱,但魂体已经稳定了不少。
    陈砚知打开手机app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寿命。
    【姓名:陈砚知】
    【等级:见习小吏】
    【当前功德值:100点】
    【当前剩余寿命:4天21时31分】
    刚才阿离在他身上,满打满算有五分钟左右。
    可就这五分钟的借法,直接消耗了他將近半个小时的寿命。
    不过好在是活下来了,不亏!
    “阿离,走吧,回家。”
    ……
    冥纸厂家属院再次安静下来。
    昏黄的路灯照著空荡荡的小院,几只飞虫围绕著灯泡不断打转。
    阴影里,两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
    女人二十来岁的年纪,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辫,身上套著一件深色衝锋衣。
    她手里有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不断跳动著一些不明意味的数据。
    她的目光落在陈砚知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男人跟在她身后落后了半步,三十来岁,寸头,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运动夹克,身形结实。
    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菸捲,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有点意思。从楼上跳下来居然还活著,这人命够硬的!”
    女人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仪器,又抬头看了看那栋三层小楼。
    仪器屏幕上数据不断闪烁,红色区域自一个点向外扩散,並且时不时弹出提示。
    “阴气波动越来越严重了,封一下吧,不要影响到附近的居民。”
    男人点了点头,从夹克內侧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蹲下来按在了地上。
    圆盘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几道蓝色的光纹从圆盘上蔓延伸展,瞬间罩住了整个家属院。
    片刻后,仪器屏幕上的红色光斑停止了扩散,慢慢开始收缩,原本闪烁的提示也消失了。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咧嘴笑了。
    “队长,你说那小子是什么来路?”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陈砚知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查查。”
    男人挑了挑眉:“行,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