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问得好。”
    “石磊”的眼白瞬间被墨汁般的黑色浸染,只剩下漆黑的瞳孔:“我是来自地狱的魔王撒旦,现在,赐予你死亡。”
    话音未落,撒旦已闪至李文身前,单手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撒旦微微皱眉,隨即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浅笑:“嗯~容器反抗得厉害,看来你是容器很重要的人?呵,我最喜欢干这种事呢。”
    李文周身火焰疯狂爆燃,试图挣脱,但那火焰在触及撒旦的瞬间,就像积雪遇到骄阳般被漆黑气息吞噬殆尽。
    他全力挣扎,却如蚍蜉撼树,只能嘶声朝杨伟大喊:“快逃!林北男!他不是石头……他被控制了!”
    “你叫林北逃?这又是什么戟把话!”
    杨伟朝地面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满脸凶恶地挥舞著拳头冲向撒旦:“我不管你是撒旦还是混蛋,马上给林北从石磊身上滚下来!古有关公过五关斩六將,今有……呃。”
    声音戛然而止。
    撒旦不知何时已闪现至他面前,那只漆黑的手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膛,从他背后透体而出。
    魔王讥誚地注视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蚁:“继续说,我在听。”
    “咳咳咳……哇……”
    只有一只手的杨伟捂住嘴巴,但完全挡不住从指缝间溢出的鲜血:“干……这个厉诡,有点厉害吼……”
    “林北男!!!啊啊啊啊啊!”
    李文眼看杨伟受伤,目眥欲裂,急得疯狂挣扎,但撒旦的手就像一把不可撼动的液压钳,死死把他锁住。
    李文脸色涨得通红,绝望地嘶吼:“石头!你醒醒啊!石头!是我啊!猴子!”
    杨伟感觉意识有些模糊了。
    他低头看去,发现洞穿自己胸膛的那只手正贪婪地汲取著他的生命力,就连身后的关公虚影都变得飘渺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病房。
    濒死的老大握著他的手,望向身旁年幼的少女:“伟仔……我女儿就拜託你了,万华街……就交给你了。”
    “嗬嗬……”
    杨伟的瞳孔重新聚焦,死死盯著撒旦,有些苦笑著说道:“对不起啊老大,林北要死在这里了,不过你放心,万华街的那些马仔,会照顾好大小姐的。”
    杨伟猛地举起右拳,向后蓄力,怒目圆睁,身后的关公虚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抚著美髯,讚许地看向杨伟,隨后化作一缕金光缠绕在他的拳锋之上。
    一时之间,一股惨烈而浩然的气势轰然暴涨。
    “哦?区区烙印而已,竟然不逃,还胆敢向我挥拳?”撒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逃?林北逃了,那些还活著的人怎么办?我曾发誓要保护好他们!为国牺牲,事极光荣;为民战死,更是义不容辞!林北何人?永远不会背信弃义!!!”
    “这一拳,名为忠义!”
    拳风咆哮,带著决绝的意志,直轰撒旦面门!
    然而,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却在距离撒旦面门两寸之处戛然凝滯,再难推进分毫。
    撒旦略显无奈地嘆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漠然:“被封印太多力量了,就连你这样的螻蚁打出的一拳都能近身,別急,你的灵魂,很美味,我会好好品尝的。”
    话音落下,那只贯穿胸膛的手猛地收紧。
    杨伟的身躯剧烈一颤,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他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缓缓垂下,再无生息。
    杨伟,战死。
    那只缠绕著金光的拳头,最终没能触碰到敌人分毫,就这样无力地垂落在杨伟身侧。
    拳锋上的金光早已消散,只剩下凝固的血块和狰狞的伤口,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万华街的义气,关二爷的忠魂,还有那句“为民战死,义不容辞”的誓言,都在这冰冷的巨大实力差距面前,化作了泡影。
    现实总归不是小说,没有那种临时爆种然后击杀敌人的事情发生。
    撒旦隨手將杨伟的尸体像丟垃圾一样甩开,尸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一片尘埃。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文的心头。
    “真是令人感动的忠义啊,”撒旦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打破了这死寂,“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无谓的牺牲,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李文呆呆的站在原地,撒旦依旧扼著他的喉咙,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窒息的痛苦。
    他的目光死死的定格在杨伟倒下的地方,瞳孔涣散。
    李文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他只是看著,看著杨伟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著那曾经充满豪情壮志的面庞,此刻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这不仅仅是死亡的绝望,更是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绝望。
    他们拼尽全力,付出了一切,甚至献出了生命,却连敌人的皮毛都无法伤及。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人窒息。
    夜风更冷了,吹得李文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轮到你了。”
    撒旦转过头,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
    他扼住李文喉咙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另一只染满鲜血的手也搭了上去,双手合握,想要把李文的喉管捏碎。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残忍的戏謔:“小小的容器……挡得住单手,能挡住双手吗?想像一下,你所珍视的人,被你亲手掐死的画面……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负面情绪,一定,很美味。”
    撒旦贴近李文几分,冰冷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这一切,都是你们人族六十年前封印我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交易,很公平。”
    话音未落……
    “砰!砰!砰!”
    一颗石头,一条断裂的桌腿,一根脏兮兮的拖把,毫无章法地砸在撒旦那漆黑的脊背上。
    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的攻击行为,在撒旦看来幼稚得可笑。
    但他似乎认为自己是个讲究公平交易的恶魔,於是缓缓转过身,笑眯眯地看著王琳、叶璇和小男孩三人。
    “你们看,我是很讲道理的,”撒旦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某种真理:“你们拿东西丟我,那我就把你们杀光,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