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无光。
    没有日月星辰的夜晚,黑得可怕。
    秦嵐拾起一旁的树枝,扔进身前的火堆。
    树枝燃烧,发出噼啪声响,没入周身的黑暗里。
    林晚枫睡在对面,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侧了个身,把双手缩进了衣袖。
    林晚枫身上只穿了一件內衬,抵不住这后半夜的清寒。
    而那件外衣,此刻正披在秦嵐的身上。
    入夜后两人轮流守夜,林晚枫守上半夜,秦嵐守下半夜。
    当秦嵐被叫醒时,身上已不知何时多了这件外衣。
    “......夜晚寒冷,便给你披上了。”
    “......后半夜更冷,你还要守夜,就继续披著吧,我身强体壮,倒是无所谓。”
    秦嵐没多说,默默应下。
    她鼻翼微动,轻轻嗅了嗅,林晚枫的这件衣服散发著淡淡的不知名花香,甚是好闻。
    她不免心生贪恋,又多嗅了几下。
    越嗅越觉得好闻,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眼角余光瞧见了某人缩手手的样子,她心有不忍,想把衣服披还给他。
    起身时,一个物件从那衣物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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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嵐將其捡起,发现是一个红色的小香囊。
    女子款式。
    那名红衣少女的身影瞬间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又回想起那些僱主们最常掛在嘴边的词:渣男。
    秦嵐的內心,逐渐不屑。
    这个意外,也让她原本平稳的心湖,盪起涟漪。
    她想起自己也曾在某个夜晚,为没有按时出现的某人而担忧过。
    她目光转向林晚枫那平静的睡脸。
    上一次这样担心一个人,还是重伤被带回宗门的路上。
    但那人是小姐,她的担心理所当然。
    ...为什么会担心他的安危呢?
    之前她从未在意这个念头,现在夜深人静,重新回忆起当时,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她重新坐下,屈膝並腿,把脸埋进臂弯。
    有一种微妙的情感,在心中悄悄萌芽。
    ......
    当清晨的第一滴晨露从枝头落下,林晚枫从睡梦里被冻醒。
    “嘶——”
    他深吸一口冷气,又搓了搓冰凉的手。
    后半夜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爬喜马拉雅山。
    山上寒冷,他想运功驱寒,却发现体內没有修为,只好蜷缩一团,等待救援队的到来。
    他等啊等,等啊等。
    期间,还划了三五根火柴,可救援队始终没来。
    他只好继续等。
    又等啊等,等啊等。
    然后,终於把自己等醒了。
    林晚枫瞥了眼因无人添柴而早已熄灭的火堆,又瞧了下玩忽职守还睡得正香的某人。
    此刻的他,很想对著秦嵐的太鼓,打上一遍鬼十全良。
    他坐起身,运起灵力,驱除身体寒意。
    这地方虽然没有『法』网,但好在灵气充裕,可以边消耗边补充。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林晚枫一直都没来得及立道心,道法修炼还停留在练气境圆满。
    待到寒意驱散,趁著秦嵐还未睡醒,他又去附近摘了些野果回来。
    两位驴友吃完野果,继续登山。
    爬了小半个时辰,一股威压忽然將两人锁定。
    接著,树林里传来硬物拖地的声响。
    林晚枫看了秦嵐一眼,秦嵐点头领会,缓缓向边上靠去。
    她右手轻握死寂剑柄,同时激活剑上阵纹,隱匿了法剑的气息。
    她自身也將气息藏匿,只要不运功,对方便察觉不到她的具体修为。
    秦嵐移动到离林晚枫十米左右处站定,与他形成策应。
    二人不逃,也是察觉到对方並无偷袭之意。
    在这断绝了『法』的空间里,也许可以互帮互助。
    隨著前方的树木接二连三倒下,林晚枫终於看清了来“人”。
    一条巨大的蟒蛇。
    那蟒蛇周身覆盖暗紫色鳞片,部分鳞片已经缺失,露出里头红嫩的肉芽,想来这伤已经有些年月。
    蛇头呈三角状,脑袋上有个尖尖的凸起,甚是显眼。
    那蛇吐了吐信子,二人便听到声音:
    “两个人类?”
    林晚枫一听对方愿意交流,赶紧拱手道:
    “是。我们两个不小心闯入阁下的地盘,马上就走。”
    “呵呵,这里就这么点大,老夫被困了两百年都没走出去。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能走出去不成?”
    蟒蛇绕著两人缓缓转圈,鳞片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在那蛇身蠕动时,林晚枫瞧见蛇头七寸处的一块鳞片上绑著一枚令牌。
    他眼尖,还瞧见令牌上写著一个“巳”字,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他故意放下鉤子:
    “我们是奉命进来的,在村中有个院落,那里是这空间的入口。”
    “奉的谁的命令?”
    对方果然上鉤。
    “奉了府先生的命令,他让我们进来这里,寻找一样东西。”
    林晚枫记得那朱开阳曾说过,那老虎自称“府先生”。
    而系统让他进来是为了取“灵法转换石”。
    那东西想必也是那妖兽进来所寻之物。
    但林晚枫故意没说物品的名字,以防猜错翻车。
    为了让这巨蛇相信,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
    “请看。”
    那令牌与巨蟒鳞片上的样式相同,上面写有“寅”字,正是在龙首山时,从鬣狗直肠里掏出来的那枚。
    在看到令牌的瞬间,巨蟒的瞳孔瞬间缩成竖线,忽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啊!”
    巨蟒一个劲儿地狂笑,林晚枫与秦嵐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疑惑。
    笑够以后,巨蟒忽然竖起蛇身,信子一秒三吐,口中滔滔不绝:
    “他跟你们自称『府先生』?啊,我知道是谁了,老寅虎退了位,现在是他的那个侄子继承了他的位置!”
    那紫色巨蟒越说越兴奋,蛇信子也越吐越快,活像一个炮机。
    “哈哈哈,你们知道吗?”
    “那巳蛇在这山上下了禁制,兽妖一旦踏入就会引发天雷,但唯独人类不会触发。”
    “我被困在这两百年,都没想到办法。”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肥头大耳的小子也有聪明的时候。”
    “他要是自己进来,也得跟我一样,被困在这里。”
    似是急著离开这空间,他信子一甩:
    “跟我走,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林晚枫与秦嵐对视一眼,决定先跟过去看看。
    这蛇妖体型巨大,一看就修为不低,它都逃不出去,他们两个就更不可能了。
    不如跟去看看,也许能找到出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