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时候,陈诉来了,他从车上下来,文叔提醒道:“陈先生,总署这两天没睡好。”
    “怪我。”
    “……?”文叔愣了一会,“不是。”
    文叔说:“不是,总署就气一会,您別往心里去,哄哄就好了。”
    “嗯。”
    陈诉没听进去。
    进了病房,文叔收拾了一下东西,去办理离院手续。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陈诉与赵今宗,陈诉站在偏门口的位置,赵今宗坐在床边,手垂放在膝上,窗外的光透进来,映照在enigma的背后,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陈诉。”赵今宗轻喊。
    “嗯。”陈诉走近赵今宗,问:“手现在好一点了吗?”
    “嗯。”
    “疼吗?联邦那边的任务很急吗?要什么时候走?”
    “不疼,下午走。”
    陈诉沉默了一会,“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慢的话两周,快的话一周。”
    “嗯……”陈诉抬起赵今宗受伤的手腕,还好是左手,如果是右手,这个伤口不知道得养多久。
    赵今宗给陈诉看著,另一只手揽住陈诉的腰,將人揽在膝间,“最近很忙?”
    “嗯,还好。”陈诉垂目,“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是在和你生气。”
    “对不起……”
    “陈诉,你总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陈诉依旧没觉得自己有错,他完全的符合一位研究型学家该有的脾气,固执、偏执,一条路走到黑。一旦有了自己的看法,很难被更改,绝对不会退让,即使他愿意口头承认是自己错了,但心里根本没认。
    这样的口头认错,对一位学者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通常在一项研究上,两位研究型学者会爭的面红耳赤,然后破骂对方的见解是个屁,论文不如废纸。陈诉是个很典型的学者,能够承认自己的错误,已经是他的让步。
    赵今宗气笑了,“固执。”
    陈诉皱了一下眉。
    文叔办理好出院手续,上了车,车上陈诉特別小心地看著赵今宗的手,回到赵家,延迟回联邦导致赵今宗公务积压严重,他回了书房工作。
    陈诉搬了个椅子,坐在赵今宗身边,非常注意地看著赵今宗受伤的手,为赵今宗效劳了许多事,赵今宗看著过度紧张的陈诉,抬手摸了一下陈诉的脑袋,“不用。”
    陈诉嗯了一声,起来找出毛毯,靠在赵今宗的手边睡了。
    陈诉对毛毯的质量要求非常高,垫著下巴睡的时候才会舒服。
    赵今宗看著合眸休息的陈诉,觉得特別像小猫。
    到了中午,管家敲门来喊二人吃饭,陈诉醒了,视野中是enigma修长的手,他眼睫动了动,站了起来。
    吃了饭,陈诉送赵今宗去了机场。
    陈诉的手心里,沁出一层细汗,一周前盛北青的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赵今宗受伤的画面,像是噩梦一样缠了他一周,他一直没能睡个好觉。
    车到机场,陈诉陪赵今宗走到机场门口,他拉住了赵今宗並未受伤的手,抬头问:“我下周来找你。”
    “不用,很快就回来。”
    “好,多注意安全。”
    “嗯。”赵今宗捏了一下陈诉的手心,“怎么这么凉?”
    “冷。”陈诉没鬆开,继续说:“盛北青的话別往心里去,我和他没什么的……我也是一年前,孟隨之扶我的时候才知道,我的病症只对你有效。”
    “陈诉,这些话不用解释,我不会相信。”
    “好。”陈诉鬆开了赵今宗的手,“那你最近先別和我生气,出国后记得回我消息。”
    “嗯。”
    “等你任务结束回来,我再哄你。”
    “好。”赵今宗揽了陈诉的腰,低头吻了一下陈诉的额头。
    赵今宗走了。
    陈诉在机场门口站了很久,直到enigma高大的背影消失不见也没走。
    陈诉特別害怕赵今宗不理他。
    赵今宗又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撒谎后,就会不理他,这是赵今宗以前说过的话。
    陈诉怕赵今宗生气反悔,不再回来,虽然赵今宗本就该留在联邦大有作为,但如果赵今宗真的留下,陈诉心里也会有落差,赵今宗曾说过要回京城,不想他等太久。
    陈诉给赵今宗发消息:【落地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飞机起飞,陈诉才走。
    车上,陈诉问文叔拿了支烟。
    抽完烟后,陈诉好了许多,回了药监局工作。
    凌晨三点,陈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今宗给他发了消息:【到联邦了。】
    陈诉看见了,但是没回,熬夜不睡会让赵今宗不悦。
    陈诉第二天中午,给赵今宗打了个电话,赵今宗在工作,没有接,给陈诉发了消息解释。
    陈诉淡淡的:【嗯。】
    孟隨之看著陈诉最近似乎不太在状態,从上周开始就这样,赵今宗受伤的事,在四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盛北青人都是总署局审的。
    孟隨之担忧地问:“总署伤的很严重?”
    陈诉点头,“嗯。”
    “別太担心,现在医疗发达,不会有事的。”
    “好。”陈诉吃了药,控制住了情绪。
    接下来几天,因为时差、工作各种问题,二人聊天比较多,电话打的特別少,陈诉得知,赵今宗得延迟两周回来。
    陈诉那天都没有回赵今宗消息,第二天才说知道了。
    陈诉又给了赵今宗两周的时间。
    京城冰雪融化,万物復甦,暖了起来。
    到了赵今宗最后一次说回来的时间点附近,陈诉买了张机票,深夜飞去联邦,在此之前,他请了个婚假。
    婚假,潭州说批就给他批了,还批了很久。
    陈诉飞去联邦所,给上次接他的alpha打了电话,alpha非常荣幸地开车过来,接陈诉去了国际联邦所,车上还给陈诉递了支烟。
    这次,他在陈诉的手上看见了戒指。
    赵今宗这次回联邦所后,手里也多了枚戒指。
    这是结婚了。
    眼前的人,是总署夫人!
    alpha笑眯眯地。
    陈诉提醒道:“我这次来没提前和今宗说。”
    陈诉的假是下午下班前批的,来的时候是深夜,没有人知道他来了联邦。
    alpha表示充分理解:“我懂!您放心吧!我一定守口如瓶!”
    陈诉嗯了一声。
    alpha將陈诉送上楼,总署的房间能通过虹膜、钥匙、指纹、密码解锁。
    陈诉试了密码,一下就进去了。
    密码是他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