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桶的份量沉甸甸的,潭州蹙眉:“没吃?”
    唐恩心烦:“以后都不会吃。”
    唐恩走了,潭州跟在后面,非常严肃用一个近乎探討的语气,认真发问:“我哪做的让你不满意?”
    唐恩:“我们离婚了,就是没有关係了,我不想再看见你。合格的前夫,就应该和死了一样。”
    唐恩头也没回地说,他取下皮筋,套在手腕上,走得更快。
    唐恩的头髮並不长,只到锁骨下面一点,但在工作的时候,偶尔会遮住视线,尤其是编程的时候,所以他才会扎起来。
    风吹著他的髮丝,那是充满自由的气息。
    唐恩从潭州身侧经过,身上淡淡的金雀花信息素,令潭州步子不受控,跟到唐恩车前,唐恩向司机拿了支烟,然后坐在副驾上,点了烟,淡淡问:“还有事吗?”
    潭州盯著唐恩指腹上的烟,“你以前不抽菸。”
    “我以前抽菸。”
    唐恩一直抽菸。
    潭州把保温桶递过去,“给你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虾我剥好了。”
    唐恩:“我对虾过敏。”
    潭州:“……”
    唐恩伸手拉车门,潭州一把握住车门,手被夹了一下,指节微抖,但也没鬆开。
    唐恩瞳孔一颤。
    潭州:“太晚了,饿久了你会胃疼。”
    唐恩皱了一下眉:“我们不熟,我不需要你来管我。”
    潭州:“別说气话,以前是我混帐,你收著一会路上吃,別胃疼。”
    潭州把保温桶放在了唐恩怀里。
    唐恩笑了,“我说了,我过敏。”
    一旁的司机小声提醒:“潭先生,小少爷真的对虾过敏。”
    潭州眼神诧异。
    唐恩怎么会对虾过敏?明明以前每次吃饭,唐恩都说要吃虾,让他剥。
    容不得潭州反应,唐恩打开保温桶,要当著潭州的面,吃给潭州看,潭州摁住了唐恩的手,把保温桶拿走了,问:“还有別的过敏吗?”
    “……”唐恩没有理会潭州。
    潭州握著车门的手,力道鬆了松,“你发情期快到了,最近记得准备抑制剂,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我標记了你,我的信息素……”
    唐恩打断他:“一年了,我早就把標记洗了。潭州,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留著你的標记,痛苦一年?”
    潭州一直觉得这段婚姻维繫不了多久,也想过唐恩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他即便和唐恩结婚,也只有临时標记,永久標记实在太不负责。
    唐恩和潭州说过,可以永久標记的。
    潭州没同意。
    是潭州没同意……
    潭州鬆开了车门,往后退了一步,车门合上,唐恩走了。
    车上,司机小声问:“小少爷,潭先生这是想复合吗?”
    “不知道,我不想复合。”
    那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婚姻,真的特別没意思。
    “可是您不是喜欢潭先生很多年了吗……”
    “我不喜欢了。”唐恩说,“我討厌潭州。”
    ……
    潭州回去后,把保温桶里的饭菜吃完了,他给唐老爷子打了电话,询问唐恩的忌口,唐老爷子气的直接掛了。
    五年的婚姻,潭州与唐恩隱瞒离婚,本就够气人的!
    身为丈夫的潭州,居然五年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喜欢吃什么?
    他们越发觉得,娃娃亲的婚姻,这段联姻,有多可笑?唐恩受了多少委屈?
    从这晚过后,唐恩连著好几天都没看见潭州。
    再见到潭州的时候,下了暴雨,潭州面色苍白,看起来非常虚弱,走路也有几分古怪。
    潭州撑著一把黑伞,手里拿著一个新的保温桶。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
    唐恩看著眼前的潭州,脸上不见喜怒。
    他不知道潭州是怎么弄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是又在实验基地熬了个通宵?
    唐恩只知道不是卖惨。
    潭州不会卖惨。
    潭州笑著说:“怎么又加班到这么晚?”
    唐恩:“……”
    潭州把伞递过来,让唐恩进来,唐恩不进来,潭州就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这次会是你喜欢的菜。”
    唐恩依旧没接。
    他走进潭州的伞里,索性和他讲个明白,“我喜欢你的时候,过敏我也会吃。我不喜欢你的时候,就算是我喜欢吃的菜,我也不想吃。”
    潭州声音抖著,“我知道,你尝尝。”
    “潭州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我说了,我不吃!”
    “我知道,我只是想弥补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天之骄子第一次为情爱低头,“以前是我不懂珍惜,是我说话太重,我只是想弥补你,对你好一点。”
    “可是我有alpha了,你做这些会让我很难做,会让我们两家很难做,也会影响我的感情。”
    “……”潭州浑身血液凝固。
    今晚的雨很大,潭州给唐恩撑伞时倾斜的有些过分,后背都湿透了,那股寒意往骨头里钻,又冷又疼,潭州手脚都在发冰,但此刻他好像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只觉得心臟疼,特別疼。
    “嗯……”潭州沉默了一会,“什么时候的事?我认识吗?”
    “半年前,他对我特別好,是我学长。”
    “他……”
    “我不需要和你匯报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来!”
    唐恩从伞下快步离开,潭州追上去把手里的雨伞和保温桶都塞给了唐恩,“雨大,別淋湿了。”
    潭州没有纠缠,就站在原地,目送著唐恩离开。
    唐恩走出公司门口,到路边车位上,拐角时,他步子微顿,想停下来,想回头看一眼 ,但他克制住了,潭州是alpha,就算淋雨也不会怎么样的,不需要他管,他也不想管。
    正好让潭州死心。
    唐恩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走了。
    车上,他打开了保温桶,里面真的全是他爱吃的菜。
    潭州不会知道他真正的口味,他总会喜欢吃些复杂的菜,这样子潭州就能多为他花一点心思,唐恩喜欢用这种方式留住潭州,与他相处,比如虾、鱼……潭州,潭家的厨子,都以为唐恩喜欢吃这些。
    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
    唐恩有些困惑。
    他给家里的爷爷打了电话。
    唐恩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对於唐恩並不了解,最了解唐恩的,其实是唐恩的爷爷。
    唐老爷子在电话里大骂一通,怒斥潭州,心疼唐恩这五年受到的委屈。
    骂完后,唐老爷子又说:“前几天,潭家那小子,在唐家门口连著跪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