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今宗无奈地笑了,“嗯。”
    他看向陈诉,解释道:“唐恩。”
    陈诉继续低头喝粥。
    唐恩担忧道:“潭州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受伤了?”
    潭州的信息素很特別,是异变过后的双信息素——伏特加+雪松。
    这在国內只此一例。
    失血过多的alpha需要输血,除了血型以外,还有信息素的要求,如果適配度太低,身体会有排斥性,按照国际標准,血液信息素適配度必须大於75%才能输血。
    而潭州的双信息素,寻找血源是个非常困难的事,omega或alpha与伏特加信息素適配度很高,就必然没法与雪松信息素適配度高。潭家为此耗费不少財力,为潭州寻找血源,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潭州只能转回京城治疗。
    但人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了,现在还在手术室处理伤口。
    那群绑匪在警方到来前,在潭州紧紧地抱著唐恩时,从背后给了alpha一刀,没捅到致命部位,但伤口不算浅,加上绑匪的凌虐行为,潭州身上有许多小血口,其中不乏伤到筋脉,需要重新接。
    因此,手术时间非常长。
    赵今宗从昨晚守到现在。
    赵今宗沉声:“嗯,失血过多,还在手术。”
    唐恩愣住两秒,“……还在手术吗?我马上……我马上从怀城坐飞机过来。”
    赵今宗打断他:“唐恩。”
    赵今宗提醒道:“来之前得想清楚,你们现在的关係。”
    潭州受重伤,潭老爷子这边肯定瞒不住,昨晚赵今宗去唐家的事,唐老爷子虽然把手机给了,没有过问,但京城说大不大,唐老爷子那边也必然无法隱瞒。
    两家长辈必然齐聚医院,唐恩该怎么自处?
    再者,潭州醒来看见唐恩,又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们的关係,回到了过去?还是说,这只是对於救命恩人的態度?
    如果是后者,这未免太过残忍。
    唐恩:“今宗哥,我不明白。”
    赵今宗:“京城有很多人可以照顾,如果你想感谢,不必过来,家族长辈会在,压力大。潭州也会失望、难过,你得明白,恩情与感情不能混为一谈,他救你是必然项,这不该撼动你对这段感情的判断,决定了的事,就不要给任何希望。”
    唐恩声音发抖:“好……我想想……我先想想。”
    电话掛断。
    赵今宗拿起陈诉放下的勺子,尝了一口,看向陈诉,“再吃点。”
    赵今宗餵陈诉又吃了两口。
    潭老爷子来了,面色苍白,一脸急切,“人怎么样了?”
    昨晚,潭州落地时失血过多的事赵今宗没有告诉老爷子,今早才说,潭老爷子今早本来打算去钓鱼的,被嚇了一跳,立马赶过来了。
    “还在做手术,血源找到了,没有太大问题,就是要好好休养一阵了。”
    “那就好……那就好。”潭老爷子鬆了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赵今宗把事情经过讲给潭老爷子听。
    潭老爷子深深地嘆了口气。
    几个月前,说要去怀城工作,潭老爷子还挺开心的,毕竟唐恩也在怀城,指不定就再续前缘了,他以为再听见潭州的事,应该是喜讯,但没想到居然是重伤,幸好还活著。
    手术室的灯终於暗了,医生从里面出来,大汗淋漓。
    “致血量最高的那一刀,差一点就刺到心臟了,也是命大,潭长现在脱离生命危险了,可以转入病房监护了。”
    赵今宗点头:“多谢。”
    潭老爷子见赵今宗神色疲惫,“昨晚辛苦你了,这里我来就好,你先回去休息。”
    “好。”
    赵今宗牵著陈诉走了。
    中午,唐恩坐飞机回了京城,直奔医院。
    医院里,潭老爷子坐在病床旁,面容憔悴沉重,看见唐恩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小恩。”
    唐恩往前走了两步,愧疚道:“对不起,潭爷爷……”
    “你不用说对不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刚落地?吃饭了吗?”潭老爷子看著唐恩手里的行李箱。
    “没吃,不是很想吃,这里我守著吧,您回去休息,等人醒了,我再给您打电话。”
    “好。”潭老爷子站起来,“医生说,受伤部位离心臟很近,你多注意。”
    “嗯,一定。”
    送走了潭老爷子,唐恩坐在病房前,握住了潭州的手。
    潭州常年做实验,消毒水使用的多,手总是粗糙、发凉,现在牵著,发凉的温度让人心疼。
    这几个月,潭州的追求,他都看在眼里。
    以前很少回家,一忙起来就经常不接电话的alpha,天天都会去他公司楼下等他下班,会抽时间给他做饭,生病也做,只要能站著就做。
    知道他故意僱人气他,也一声不吭地受著,只有在他把人带回家的时候,才会因为担忧他而发火,但又不敢凶他,只敢求他。
    潭州变了,真的变了特別多。
    以前说婚姻只想找个听话乖顺的妻子,不浪费自己的实验时间,不耽误工作的alpha,现在会以他为先,开始做工作与爱情的协调,会费心去討好他。
    唐恩怎么可能看不见潭州的改变?
    他只是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只是没法再踏入婚姻……
    赵今宗的一番话,令他大梦初醒。
    他被绑架时,迷迷糊糊看见潭州为他下跪、挨打,唐恩心臟都在抽疼,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这绝对不是感动,是担忧,是心疼,而这一切建立在爱的基础上。
    唐恩想,如果他以后还会有一段婚姻的话,只能是和潭州,如果没有,那就是潭州又惹他生气了。
    唐恩低头,轻轻地蹭了一下潭州的脸颊。
    潭州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老婆……”
    潭州收紧了手,唐恩感受到了力道,轻轻地嗯了一声。
    潭州的力道鬆了松。
    一直到下午,潭州才醒。
    醒来时,他看见趴在他病床旁边,玩著他手指的唐恩,只觉得是在做梦。
    “老婆……”这是个习惯性的称呼。
    五年时间,他早已习惯这么喊。如果是形婚的话,他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也绝对不会与唐恩发生关係,更不会產生临时標记。
    是潭州爱而不自知。
    是他总以为唐恩不重要,所以对於离婚的態度,冷冰冰的,將其视作归还自由。
    唐恩皱了一下眉,“伤口疼不疼?我去喊医生。”
    潭州笑道:“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