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铁石镇收了一批流民。
    数量不少,青山营分了三百有余。
    挑选之后,还有一百左右。
    你既是建造符师,且去修建一座营地,安置流民,屯垦开荒。
    如何?
    不等林川开口。
    齐正元先是心中一喜。
    安置流民远离危险,且通过开垦种植,能够获得不少的收益。
    往日这般差事,非杨家人不可能拿到。
    林川此番,除了运气之外,也是他的造化。
    若非觉醒建造师,只怕也拿不到。
    当下拉了拉林川。
    “还不多谢家主。”
    “谢家主。”
    杨家的家主签了令。
    “虽说此事相较前线廝杀安全。”
    “然今日妖物入侵,许多哨塔都要撤销,巡逻的兵卒都要召回。”
    “你要屯垦的那处,也需当心妖物。”
    “若是遇到紧急之时,且先保下自家性命。”
    “俗话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番话情真意切,不觉让人心生感动。
    林川暗道,杨家本家人丁不旺,全靠外来符修才撑住这家业。
    如此擅长笼络人心,难怪杨家发展迅猛。
    当下拱手应下。
    隨之杨家家主留下齐正元,邀其商议剿灭妖物的事宜。
    林川自拿了令箭,寻了营內的商会。
    取了粮食、材料等物资。
    又寻了几辆大车装好。
    待到中夜才忙完。
    不待休息片刻,就有相识的僕人来唤。
    “哥。”
    “家主寻你前去吃饭。”
    知是齐正元回来,林川便匆匆赶去。
    此番到来,却见齐正元已是垮刀持枪。
    正坐在饭桌前等待。
    见林川到来,起身迎道。
    “来的当是时候。”
    “家主嘱我带队,前去围杀妖物。”
    “夜半出发。”
    “天明之时,只怕已经走出许远。”
    “这才將你唤来。”
    “你我临別之际,先吃几盏酒,我还有些许话要对你说。”
    “时间紧迫,你听著便是。”
    说著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你父名林长荣。”
    “早年也是这青阳山周遭的符师。”
    “那年我家落魄,只余舍妹与我发配到此当塔主。”
    “不想仇人见此,依然追杀不止。”
    “侥倖之余,得你父庇护,这才有我齐正元今日。”
    “我相助於你,全是还你父恩情。”
    “我见你心思縝密,往日必然疑惑我所为。”
    “今日我就將一切合盘说与你知晓。”
    “你无需担忧我有其他心思。”
    “之前不说,全是此地凶险,若是被其余人知晓我与你关係,只怕生出许多祸端。”
    “今日你既是符师,已有自保之力,我当儘早说出,以免你我之间生出嫌隙。”
    林川还待解释,齐正元却摆手阻拦。
    “听我说。”
    “青山营危险,根基不稳。”
    “杨家家主九窍玲瓏心,然无家族势力,身后只有一女,无其他可託付之人。”
    “此番基业,如空中之浮云。”
    “其早年又曾受伤,寿数不多,你切莫与杨家有过多接触。”
    “待寻到机遇,当返回铁石镇,將你父亲基业拿回。”
    “那才是你立身之本。”
    “最后,若是此番我身死。”
    “可回青山营,继承我之遗物。”
    “其后寻得机会,前往铁石镇银號,赎回我典当的一件破衣,其中有一张纸条,乃是我亲妹的联络方式,將我死讯告知於她即可。”
    “做的此番事,你林家与我齐家恩情就此两清。”
    讲完这番话,齐正元端起酒灌下,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马车“咕嚕嚕”的声音响起。
    由近及远,到再也听不清。
    偌大的院子,只余林川一人。
    明月照下,影子拉的斜长。
    许久之后,林川才缓缓坐下。
    拿起筷子,將桌上的吃食尽数吃了。
    隨之起身离开,到大门处关上。
    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
    天明时分。
    青山营的梆子响起。
    商栈的力夫们拉扯著绳子,將一袋袋货物绑紧。
    “林符师,都已经装好了,出营的路引也已经办好。”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
    歇息了半夜,林川不想多耽搁。
    带著脚夫们就上路,这些都是青山营周遭的平民。
    值此时日,出卖些力气赚些饭钱。
    走到营门口之时。
    忽然远处传来低沉的哭声。
    循声望去。
    却是见到数辆马车从远处过来。
    上面掛著白幡,车上盖著白布。
    马车的一侧隱约有渗出的血跡。
    “出了甚事。”
    脚夫们昂起头好奇的询问。
    左右几个值了夜的兵卒嘆息一声。
    “昨夜妖物夜袭。”
    “死了好些个人。”
    “都是家属来送葬的。”
    “埋入青山营后的墓地。”
    “嘶,遭瘟的妖物,怎不早些死。”
    “不知这妖物死了没?”
    有脚夫担忧问道。
    “听说好几个,被符师杀了一些,还有在逃的。”
    “哎呀,这可啷个办。”
    “叫唤个甚,有符师老爷在,翻不起浪来。”
    “揍是,赶紧些拉车,这趟不近,早些回来。”
    “嘿呦~”
    .....
    昨夜。
    林川想到了齐正元离开时的话。
    著实是有些让他有些惊讶。
    只是这反倒是让他踏实许多。
    心中安定了下来。
    不用再去想,为何对方待自己如此好。
    至於接下来所说,这杨家青山营之事。
    林川倒是不担忧,外姓的建造师,就是想进核心也进不去。
    反倒是齐正元的安危,林川有些担忧。
    “可切莫出事。”
    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行。
    这次的目的地並不陌生。
    距离之前的哨塔很近。
    有多近呢。
    就是在那1756號哨塔后边。
    林川值守的是1758哨塔,这哨塔深入青阳山。
    在后面分出两条岔路,一条通往1757陈青的哨塔。
    另外一条就是1756哨塔,也就是那塔主是老头。
    那里地势险要,扼守要衝。
    杨家一直想在此处修建起一座坚固的防御要塞。
    如此一来,就能安心在身后的山间小盆地內开垦。
    奈何人手不足。
    主要是缺乏符师坐镇。
    此番调集几百人到此,也是打算先开垦,后期招募符师镇守。
    不想林川出现,本身又是建造师符文。
    杨家的家主自然就想到了此地。
    “倒是甚合我心意。”
    打开地图,林川看著上面的地形。
    前出能进青阳山狩猎,后撤能扼守关卡要衝。
    若是遇到危险,也能寻青山营援助。
    是个极佳的种田发育之地。
    最重要的还是有一百余流民。
    林川亦无根基,这流民管理好了,未曾不能做心腹使用。
    就在他心中暗暗谋划之际。
    前面赶车的汉子“吁”的喊了一声。
    车队停了下来。
    “符师。”
    “前面有人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