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廷根市,水仙街3號公寓。
    李辉喝完从诊所拿到的安神药,又躺回了床上。但他脑海中的声音依然时不时出现。
    “什么叫我是光之钥?光之钥到底是什么啊?!”
    李辉在床上抓著头髮,朝著脑子中的声音质问。
    “光之钥·无尽的混乱·命运的化身。”
    一道宏大的声音自脑海深处一轮纯净、超然的光圈中传来。隨后,似乎信息已经传递完毕,声音连同光圈一同消失不见。
    这是他的母语,但发音奇怪,而且还是在脑海中响起。李辉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自己的另一人格。
    “神经病,真的是神经病!”
    李辉有些抓狂地捶了一下枕头,喃喃自语,
    “我有的是钱,我迟早花钱把分裂的人格治好。”
    自打从韦尔奇家离开后,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现幻视与幻听了。可医生却说完全没问题。这让他开始质疑起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了。
    或许是刚穿越,水土不服吧……
    李辉在床上,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般翻滚,思索著廷根市哪家精神病院的条件比较好。
    就在他盘算著,要不要雇辆马车去实地考察一下时。
    “砰!砰!砰!”
    公寓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查水錶的吗?李辉有些疑惑地走到门前。他一把拉开房门。
    当他看清出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们……李辉瞬间回忆起了什么。
    右边那个年轻人,有著一双绿眼睛,他的站姿散漫,嘴角掛著笑意。左边那个男人则显得沉稳得多,髮际线略微偏高,眼眸深邃。
    这不是那天从韦尔奇家里出来后,遇到的那两个人吗?李辉暗自惊疑。
    他们当时就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现在怎么还找上门了?
    站在两人中间略靠后位置的,是一个老者。他穿著一件黑色古典长袍,眼底深处似乎流转著光泽。
    当那道目光落在李辉身上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老者盯著李辉看了几秒钟,隨后收回了目光。他转过头,对著那个眼神深邃的男人笑了笑:
    “判断没错,是个非凡者。精神状態还算正常,但结合你们说的呢喃,可能是……真是少见,廷根这地方,不应该出现这种途径。”
    “你们……”
    李辉刚刚张开嘴,疑惑与不满还没吐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证件,被展示在了克劳伦斯面前。
    那上面印著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徽章。李辉的记忆中,这是警察的徽章。
    真是查水錶的……李辉默默將那句“你们来我家干什么”咽了回去。
    “我……犯什么事了吗?”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怕自己因为紧张而被莫名其妙定罪。
    那个绿眼睛的年轻人发出一声轻笑。
    “別紧张,先生。你没犯什么事。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待在廷根,打算做些什么?”
    这些人到底要干嘛……?李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我这两年……一直生活在这里。”
    他的记忆告诉他,克劳伦斯在父亲死后,就从贝克兰德回了老家,一直住在这间公寓里。
    绿眼睛的年轻人偏头,看了身旁的队长一眼,隨后点了点头:
    “是的,这和我们查到的档案对得上。你的身份记录很乾净。”
    他绿色的眼眸眯起,盯著李辉的脸:“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成为非凡者的?”
    这些人是神经病吗?钓鱼执法?李辉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
    “非凡者?那是什么?”李辉不耐烦地询问著。
    绿眼睛重新打量著李辉那张茫然的脸,似乎被逗乐了。
    他转头看向老者,又看向队长,最后重新盯著李辉,笑著说:
    “你是在装傻,还是把我们当傻子?”
    “抱歉,我想我需要確认一下,你们真的是警察吗?”
    李辉终於忍不住,开始质疑这些人的身份,甚至考虑要不要大声呼救。
    绿眼睛的年轻人“嘖”了一声,继续开口:
    “几天前,在金梧桐区。你在街道上,发出了奇怪的呢喃。”
    “刚才,我们的专家对你进行了观察。我们几乎已经確定,你是非凡者。先生,隱瞒是没有意义的。”
    原来是这样……李辉在心里暗自叫苦。
    看来那天在街上犯病,被这两个多管閒事的便衣当成神经病了。他们肯定觉得我有反社会倾向。
    李辉语气有些疲惫和无奈:
    “长官,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种呢喃……是前两天出现的。”
    他嘆了口气补充道:“我已经去看过医生,並且拿了安神的药水了。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人看著李辉,像是在看一个误入狼群,却还以为自己只是得了感冒的羔羊。
    沉默之后,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怪物在灵性未能完全收敛时表现出的特徵。”
    “你听到的是那些不该被听到的声音,你看到的是那些不该被看到的画面。”
    怪物?!克劳伦斯已经喝了那个魔药,然后就成为了他们口中的非凡者?!
    李辉听完,猛地想通了什么,但他没有收敛自己的震惊,而是就此惊慌开口:
    “什么是怪物?!长官,我不是怪物啊!”
    但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著、眼眸深邃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闭上了双眼。
    李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著,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他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
    李辉站在街道上,面前是克劳伦斯常去买的,牛肉铺的老板。
    “克劳伦斯,你的魔药是哪来的?是谁把配方给你的?”
    这里是梦里?配方?可我还保持著清醒,这样询问有什么用?李辉感到荒谬与困惑。
    他摇头,非常篤定地回答,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老板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在確认他没有撒谎。隨后,一名车夫出现。
    “先生,快上车吧。”
    上车?去哪?李辉看著这一幕,问號差点写在脸上。
    但他不敢让对方察觉,自己仍保留著清醒的意识。
    他顺从地钻进了车厢,车轮转动。车夫不停地与他搭话,询问著有关“怪物”魔药的信息。
    他只能一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直到画面重新清晰。
    一个画著蓝色眼影的美丽女士出现,身上散发著一种寧静、安详的气息。
    女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
    ……
    当李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靠在沙发上。但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陌生。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公寓了,或许也不是水仙街。
    身著风衣的男人,看到他醒来,平静开口:
    “你的潜意识很乾净。我们猜测,可能是遗传,因为某种意外而觉醒。”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黑夜教会的严格调查。签署保密协议,保持在官方的监视下生活。”
    “第二,鑑於背景乾净,可以选择入职一个名为“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机构,成为一名文职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你只有这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