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里,杀意一触即发。
    便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哼。果然是一帮邪魔歪道。”
    一群身著道袍的人鱼贯而入。
    “武当派?!”
    “怎么武当也来了……”
    岳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隨即强作镇定,冷声道:
    “元松道长,你们武当,这次又要袒护这魔头不成?”
    元松眼观鼻,鼻观心,向四周微微拱手,声音不疾不徐:
    “诸位多虑了。贫道此来,奉清霄师伯之命——”
    “——清理门户。”
    洞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眾人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龙渊剑斜倚肩头。
    “清霄师兄……”
    “看来十多年了,他还因为阿离那件事,想除我而后快。”
    手腕一翻。,江吟风龙渊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江吟风在此。”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
    “还是一起上?”
    天下皆知武当太极神功,以柔克刚。
    却鲜有人知,武当尚有另一门心法
    【四象无极功】
    此功不尚巧劲,不讲迂迴,只取至刚至阳一道。
    江吟风当年所修,正是此功。
    此刻,他体內沉寂多年的四象真气,骤然甦醒。
    轰!!!
    一股惊人气势自他周身炸开,脚下碎石尽数震飞。
    这场十余年的恩怨,终要了结。
    一步一步,江吟风的气势越来越盛。
    江吟风距宗师之境只差一线,此刻气势却已直追宗师。
    龙渊剑出鞘。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只是最朴素的一剑。
    但这一剑上附著的,是四象无极功催动下的武当绝学
    【真武剑气】!
    剑光如怒涛,如雷霆,如天倾。
    四大恶人包閔率先反应过来,口中惊呼道: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抵挡。
    武当派元松脸上难看至极。
    “四象无极功乃本门高深功法,想不到江吟风这十年来,竟將功力推到这般地步。”
    霎时间,震得这洞窟石头鬆动,摇摇欲坠。
    眾人接连倒飞而出,闷哼与惨叫混作一团。
    江吟风剑势不停。
    十余年恩怨,今日一剑了结。
    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澄澈到极致的平静。
    那道困锁多年的宗师门槛,此刻仿佛触手可及。
    便在此刻——
    “一群废物。”
    声音不重惊雷般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一道魁梧身影从天而降,落地的瞬间,整座洞窟都为之一颤。
    恶鬼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几乎凝为实质的威压散开。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四大恶人之首,
    无名。
    包閔脸上血色尽褪,惊呼:
    “老……老大!”
    无名没有看他,面具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过一地哀嚎的眾人,
    最后落在江吟风身上。
    “人抓不到,东西找不到。”
    他漠然开口,
    “你还有脸活著?”
    包閔浑身肥肉一颤,扑通跪倒,连滚带爬地磕头:
    “老大饶命!饶命!”
    无名隨手一挥,真气掌印凭空而生,將那个肥胖的身躯直接掀翻在地,翻滚数圈才停下。
    “没有下次。滚。”
    江吟风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来了,真如那小子所言,宗师高手,真的来了。
    方才几乎要踏破瓶颈的通透心境,在这股威压面前,如琉璃坠地,寸寸碎裂。
    龙渊剑在他掌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剑在颤抖。
    无名漠然看向江吟风,只是抬手,真气在掌中凝成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掌印,然后隨意一挥。
    轰——!
    空气炸裂。
    掌印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尚未飞起便被碾成齏粉。
    江吟风瞳孔骤缩!
    太快了,
    横剑抵挡。
    掌印撞上剑身的剎那,江吟风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拖痕,砰地撞上洞壁,
    碎石簌簌砸落。
    一击。
    只是一击。
    方才连败十余人的武当清风剑,此刻倚著石壁,口鼻间鲜血长流。
    龙渊剑斜插在数丈外的地面,剑身犹在颤鸣。
    无名扫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哦,居然还能站著。”
    江吟风抹去口鼻间的鲜血,伸手拔出龙渊剑,支著剑身,一点一点站直。
    他仰头看著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此人的功力,比自己师父,前任武当掌门还要更强!
    他握紧剑柄,踏前一步。
    “再来。”
    无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螻蚁。”
    又是一掌。
    这一次,江吟风的身体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
    血从他嘴角涌出,浸湿了身前一片泥土。
    他挣扎著抬头,视线模糊中,那个恶鬼面具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从未移动半步。
    江吟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下,可真难办了。”
    “江大侠,下面就交给我吧。”
    声音从江吟风身后传来,
    宇文逸走出,將江吟风扶起身来。
    无名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小子。“
    他漠然开口,
    “別以为那人能护住你。若敢放肆,今日你就陪他们一起死。“
    话语间,威压如山如岳,连江吟风都面色发白。
    身后还能站著的几人,包閔、巫虞、元松,无不感到呼吸一窒。
    宇文逸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原地站定,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晚辈宇文逸,向前辈討教。”
    微风不知从何处拂来。
    好像从宇文逸脚下生出,绕著他的衣袂缓缓流转。
    那风越来越密,越来越沉,將他周身数尺之內的尘埃尽数托起,
    悬浮在半空,粒粒分明,如星子散落。
    然后凝聚成一团云气。
    蓬鬆如絮的云,从宇文逸身后缓缓聚拢,
    云气並不浓烈,在空中无声翻涌。
    云隨风动。风隨云走。
    风与云之间,仿佛有无形的巨力在流转、在推涌、在积蓄。
    元松脸上的疑惑在一瞬间凝固。
    “这……这是!“
    这景象,与他每日在武当太极殿所见何其相似
    真气化圆,阴阳相济,那是太极神功修至高深境界才会外显的异象。
    不对。
    他死死盯著那团翻涌的云气。
    太极是圆融流转,而这云气流转间,暗藏的却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力量。
    这少年的真气更自然。
    云与风,相生相推,无始无终,仿佛本来就是如此。
    这不是太极神功。
    这是——
    “【云象太极】。“
    宇文逸轻声说出了它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云气在掌中打了个旋,又悠悠散去。
    “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