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不跟我们回武当?”
    莫弃痛心疾首。
    心底的小算盘落空了。
    本以为可以借著小师弟资歷尚浅的缘由,哄著大师兄一起再逛几天。
    哪知刚办完事,就得到这个不幸的消息。
    宇文逸看著眼前的莫弃,点了点头。
    距离他与那人约定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正好趁此机会赴约。
    莫问听言,转过身来看向宇文逸,刚想说什么。
    “师兄放心。”宇文逸开口解释,
    “少时隨家中商队走南闯北,些许江湖阅歷还是有的。”
    宇文逸手中长剑出鞘,隨手斩出一道剑光。
    剑光猛然向前,瞬间便將远处一株桃树齐根斩断。
    半截树冠带著满枝青叶歪倒,惊起林雀数只。
    “师弟这点微末功夫,独自在江湖上走几日,应当还凑合。”
    莫问看著宇文逸这番模样,不由得被逗笑了。
    凑合?
    一人一剑,荡平万劫窟,半步绝顶的震山龙撑不过一招。
    这要是叫凑合,世上还有哪几个不凑合的?
    以宇文逸的机警与修为,除非遇上真正的宗师巨擘。
    寻常江湖匪寇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自己这担心,倒显多余了。
    莫问不再多劝,但还是沉稳叮嘱。
    “路上万事小心,师兄在山上等你。”
    “別啊师弟!”
    莫弃发出一声哀嚎,
    “你一个人在外头多危险啊!”
    话说一半,莫弃转身看向莫问,语气討好。
    “大师兄,你看师弟年纪小,孤身一人总归不放心。”
    “不如让我跟著他?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莫问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就一眼。
    “我们该走了。”
    莫弃声音越说越小,悻悻缩了缩脖子。
    不情不愿地跟上莫问的脚步。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宇文逸望向东方天际。
    鱼肚白漫过山头,晨雾染金。
    是时候去赴约了。
    梧桐村里。
    “卫小子,你真想好了吗?”
    村长看著眼前的卫霍,眼中满是担忧。
    卫霍坚毅的面孔点了点头。
    他想清楚了。
    自己总不能待在这里当一辈子猎户。
    如今江大侠不在村子里,自己最后一丝念想也断了。
    倒不如外出闯荡。
    总比一辈子待在这里强。
    “嗨,老头子我也不劝你了。”
    村长说著,隨即转身將身后的东西递了过来。
    赫然是一桿精铁炼製而成的鑌铁棍。
    “这东西是我偶然得来的,留在我这里也没啥大用,便给你了。”
    接过棍子,卫霍眼中满是感激。
    “罢了,你且去吧。”
    卫霍拜別村长,转身便出了村子。
    此时的平康城中。
    长街正逢热闹,沿街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糖霜甜香,汤麵热气混著人流,裹著暖融日光撒遍街巷。
    “虹姐姐!”
    脆生呼唤从身后飘来,上官虹忍不住扶额。
    转头望去,司马铃蹦蹦跳跳地凑到跟前。
    杏眼弯成月牙,眼底古灵精怪。
    “铃儿妹妹,你怎的自己跑出来了?”
    上官虹语气无奈。
    前几日在城中閒走,正巧撞见司马铃与几个市井泼皮起了爭执。
    连忙上前拦下。
    倒不是怕司马铃吃亏。
    这丫头身手不弱,下手不知轻重。
    真闹出人命,算是麻烦了。
    “哎呀虹姐姐,就別念叨我啦。”
    司马铃吐了吐舌尖,拽著她的衣袖就跑,
    “这街上多有意思,陪铃儿逛逛嘛!”
    二人扎进人流。
    小丫头东瞅胭脂铺,西望首饰摊。
    眼中满是好奇。
    长街两侧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从未踏出过青木坊,真是样样都新鲜有趣。
    “虹姐姐快过来呀!”
    前头又传来小姑娘的招呼。
    上官虹摇了摇头,只得跟上。
    “糖葫芦嘞,糖葫芦。”
    司马铃停在糖葫芦摊前,指尖轻轻点著下巴,回头望她时眼神可怜。
    “虹姐姐,我想吃这个。”
    看著她这副模样,上官虹心头软了几分。
    “老板,来一串。”
    上前付了钱,递过一串裹著透亮糖衣的红果。
    司马铃咬下一颗,腮帮子鼓鼓地嚼著,
    “哇,好甜!好好吃!”
    日光落在小姑娘雀跃上,上官虹望著,眼神柔和。
    恍惚间,想起少时在碧波门,师父也是这样。
    嘴上说著规矩,转头便会给她买下街边零嘴。
    正出神间,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人群围著,议论声顺著风飘来。
    “前面围了好多人!”
    司马铃叼著半颗糖葫芦,踮脚往那边望。
    “虹姐姐我们去看看!”
    人群正中,摆著一张方木桌,桌上盖著块红布,鼓鼓囊囊地隆起一团,瞧不出底下藏著什么。
    桌旁搁著把太师椅,一个少女正斜倚在椅上,椅腿轻轻晃悠,姿態閒適。
    一只白毛小猴待在少女身旁,姿態灵动。
    “我说这位姑娘。”
    前排一个青衣文士终於忍不住开口,眼中带著好奇,看向桌上被红布盖住之物。
    “我吃早点的时候便见你在这待著,如今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你到底要干吗?”
    太师椅节奏顿了顿,少女慢悠悠偏过头来。
    这一转头,周遭议论声竟小了几分。
    长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隨意散开,衬得一张脸素净柔和。
    淡淡扫了那文士一眼,才开口,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本姑娘在等一位妙人,卖一件宝贝。”
    说话声音清润,带著点閒散。
    “宝贝?”
    文士的目光立刻钉在了那方红布上,
    “就是这红布底下的东西?”
    少女没应声,只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一身月白长裙,腰侧衣摆错落。
    素净裹著慵懒,身后轻垂灰纱。
    飘带隨微风轻晃,端是飘逸。
    看得周遭不少人都愣了神。
    少女起身站到桌前,指尖轻轻搭在红布边缘,眉眼弯弯,带神秘笑意,
    “天机不可泄露哦!”
    “嘖,故弄玄虚。”文士撇了撇嘴,却没挪开脚步。
    旁边有人凑过来拉了拉他,压低声音道:
    “兄台你是外乡来的吧?这姑娘连著五天都在这儿摆摊,天天守著这块红布,从没掀开过。”
    “谁也不知道她卖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五天?就这么干等?”文士讶然。
    周遭人跟著议论起来,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少女像全然没听见,指尖不经心地叩著桌面。
    上官虹牵著司马铃站在人群外围,將对话听了个清楚。
    望著从容閒散的少女,也有一丝好奇。
    这姑娘行事古怪,周身透著神秘。
    司马铃则咬著糖葫芦,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块红布,满脸好奇。
    “虹姐姐,你说她的宝贝,会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