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佳翻著货架上的零食,语气里满是不屑。
    “买水、打饭、拿快递,以前都是他包了的,现在倒好,我什么都得自己来。”
    “亏我还跟他报了个学校,早知道他这么不识好歹,当初就不该答应他。”
    旁边另一个女生接话了。
    声音陌生,应该是她的室友或者新认识的朋友。
    “那你前男友叫什么啊?这么不懂事的。“
    徐佳佳嗤笑了一声。
    “不过也无所谓,大不了再找一个,下一个更乖。”
    那个女生笑了。
    “不过確实,大学里帅哥多的是,隨便挑。”
    徐佳佳的语气突然变得刻薄起来。
    “我那前任就是个舔狗,我刚开始是看他还算老实才答应他的,结果越来越不听话,还跟我提分手?”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没有我,他算什么东西。”
    苏慕白站在货架后面,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彻底变了形。
    太阳穴突突地跳。
    血往脑门上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以前的苏慕白,听到这些话,大概会转身离开,当作没听见。
    懒得跟她计较,自己心里清楚事实就够了。
    但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不是那个被pua到连自我都快丟失的软柿子了。
    苏慕白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
    脚步不轻不重,但在安静的超市里格外清晰。
    徐佳佳正拿著一包辣条翻来覆去地看背面的配料表。
    听到脚步声,隨意地抬了一下眼。
    四目相对。
    徐佳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辣条从指缝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慕白?”
    旁边那个女生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慕白一眼。
    苏慕白面无表情地站在三米外。
    迷彩服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被晒成小麦色的前臂。
    他没有急著说话。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徐佳佳。
    那种淡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刚才的话,说完了吗?”
    苏慕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徐佳佳心里发虚。
    “你……你听到了?”
    徐佳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货架。
    几包零食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听到了。”
    苏慕白往前走了一步。
    “不作、跑腿、不识好歹、舔狗。”
    他一字一字地重复。
    “你就是这么跟別人介绍你前男友的?”
    徐佳佳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强装镇定。
    “我说的是事实,你不就是——”
    “事实?”
    苏慕白冷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她。
    “那要不要我也跟大家说说事实?”
    “是谁一边答应做我女朋友,一边跟別的男生在ktv玩嘴对嘴递纸巾的游戏?”
    “是谁被我撞见之后,不但不道歉,反而让我以后对她百依百顺,別再管她跟谁玩?”
    “是谁在被分手之后,发了一晚上的消息辱骂我?”
    超市里安静得只剩下冰柜的嗡嗡声。
    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迴转。
    徐佳佳旁边那个女生瞪大了眼睛,“佳佳,这……他说的是真的?”
    “他胡说!”
    徐佳佳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他就是因为我踹了他,怀恨在心才这么编排我。”
    “ktv那天晚上在场的人不止我一个。”
    “哦?那你旁边坐著的那个黄毛,叫什么来著?赵峰是吧,他的手搭在你肩膀上,两个人嘴唇之间就隔著一张纸巾。”
    “这些,你要是觉得我在编,大可以去问当天在场的每一个人。”
    徐佳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天在ktv包厢里的事情,在场的人確实不少。
    她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旁边的女生已经彻底傻了,看徐佳佳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微妙的尷尬。
    “等一下。”
    那个女生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翻了翻,又抬头看向苏慕白。
    “你……你是不是表白墙上那个喝水的?”
    苏慕白没接话。
    那个女生转头看向徐佳佳,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佳佳,他就是你前男友?表白墙上那个?”
    徐佳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是啊,之前他追的我。”
    徐佳佳硬撑著面子,下巴抬了起来。
    “太作,被我踹了。”
    苏慕白听到这句话,没生气。
    反而笑了。
    笑得很浅,只有嘴角微微上扬。
    但那双眼睛里,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踹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与徐佳佳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
    “徐佳佳,分手那天晚上,是谁给我发了整整二十七条消息,让我回去给你道歉?”
    “是谁说,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
    “是谁在我拉黑你之后,换了三个小號继续发消息?”
    “这叫踹?”
    苏慕白微微偏过头。
    “你管这叫踹?”
    徐佳佳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紧紧抿著,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因为苏慕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那些消息,那些小號,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全都真实地存在过。
    如果苏慕白翻出聊天截图,她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旁边那个女生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放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收银台的店员嘴里嚼著口香糖,一副看大戏的表情。
    苏慕白收回视线。
    他不想在这个人身上浪费一秒钟。
    拿起手里那瓶被捏变形的矿泉水,转身走向收银台。
    从头到尾,他的语速没有加快过,声音没有拔高过。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暴跳如雷。
    只是冷冰冰地把事实摆了出来。
    这种平静的碾压,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要致命。
    “一共四块。”
    店员扫码。
    滴。
    支付成功。
    苏慕白拎著水瓶走出超市的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
    但他觉得胸口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说话。
    事实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苏慕白走回训练场的时候,离归队还有三分钟。
    张强远远地看见他走过来,挥了挥手。
    “水呢?怎么去这么久?”
    苏慕白把另一瓶矿泉水扔过去。
    “碰到点事。”
    “什么事?”
    苏慕白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从喉咙滑进胃里,浇灭了最后一丝燥意。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
    “碰到前女友了。”
    张强手里的矿泉水差点脱手。
    “啥?你前女友也在咱们学校?”
    “不同学院,碰巧在超市遇上了。”
    “那你们……”
    “没什么。”
    苏慕白把水壶往腰上一掛。
    “以前的帐,结清了。”
    哨声响起。
    教官的喊声在操场上空炸开。
    “全体都有——归队!”
    苏慕白戴好帽子,小跑著回到方队里。
    他不知道的是。
    超市的玻璃门在他走后三分钟才再次被推开。
    徐佳佳红著眼眶走出来。
    她室友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终於还是没忍住。
    “佳佳,你之前跟我说是你甩的他——”
    “你闭嘴。”
    徐佳佳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低著头快步往自己方队的方向走。
    余光扫过操场。
    苏慕白正站在第三方队的队列里,目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阳光在他迷彩帽檐上镀了一道金边。
    徐佳佳移开视线,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塑料壳被她捏得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