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另一边。
    苏慕白跑回来的时候,张强已经在原地等了快三分钟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热身热过头了?”
    “太阳晒的。”
    “太阳在你背后。”
    “反光。”
    张强盯著他的耳朵看了一秒,瞭然地点了点头。
    “行,反光。”
    哨声响了。
    苏慕白站到中圈位置,活动了一下脖子。
    对面班跳球的是个一米八五左右的高个子,剃著板寸,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
    裁判把球往上一拋。
    板寸男先碰到了球,拨给了队友。
    对方打了个快攻,球从三分线外传到內线,一个上篮。
    进了。
    张强跺了一下脚。
    “臥槽这么快?”
    苏慕白没说话。
    他接过发球权,运球过了半场。
    节奏不快,但很稳。
    左手控球,眼角扫了一圈对方的站位。
    板寸男贴上来防守,手臂张开,脚步横移。
    苏慕白往左晃了一下。
    板寸男的重心跟过去了。
    然后他往右一变向,人球分过,从板寸男右侧切了进去。
    乾净利落。
    到了篮下,有人补防过来,苏慕白没硬上。
    他把球往后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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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强站在罚球线附近,下意识地张开了双手。
    球砸进他怀里。
    张强低头看了一眼球,又抬头看了一眼篮筐。
    投了。
    哐。
    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去。
    张强的脸瞬间绿了。
    “失误失误!下次一定!”
    苏慕白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继续。”
    场边。
    林晓晓嗑著橘子,目光落在了场上一个穿萤光绿的身影上。
    “那个绿色的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
    沈书瑶瞥了一眼。
    “张强,苏慕白室友。”
    “哦,才认出。”
    “嗯。”
    林晓晓又看了两秒,嘴里嚼著橘子瓣,忽然问了一句。
    “他打球怎么跟跳舞似的。”
    沈书瑶没接话,目光一直跟著场上那个白色t恤。
    苏慕白又拿球了。
    这次他直接从三分线外起步,一个体前变向晃开了防守人,加速突进內线。
    板寸男从侧面扑过来补防。
    苏慕白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个反手上篮。
    球擦板入筐。
    场边零零散散地响起几声掌声。
    “这个帅啊!”
    苏慕白落地的时候,余光往场边扫了一眼。
    沈书瑶正坐在他那件外套上,双手撑在身后,仰著头看他。
    眼底含笑。
    那个笑容隔著半个球场,清楚地砸进了他的眼睛里。
    苏慕白的脚步顿了一下,呼吸卡了半拍才接上。
    他把眼神拽回来,跑向后场。
    板寸男从旁边追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冲他喊了一声。
    “来,再来。”
    苏慕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脚步没停。
    再跑了两个回合,哨响,暂停。
    苏慕白抓起场边的水瓶,灌了两口水。
    他越过水瓶的边缘,又往观眾区看了一眼。
    李浩站在场边的角落里,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拧了两下瓶盖,又拧回去。
    他盯著的方向,是观眾区。
    苏慕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林晓晓正低头剥橘子,嘴里好像在跟陈倩说什么。
    李浩站在那里,喉结动了一下。
    没出声。
    苏慕白看了他三秒钟。
    李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撞上了苏慕白的眼神。
    耳朵尖,红了。
    苏慕白挑了一下眉。
    李浩赶紧低下头,把水瓶拧开,猛灌了一口。
    呛了。
    咳嗽声从鼻腔里喷出来,水洒了半边衣服。
    苏慕白没说话,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林晓晓抬起头,隔著半个球场,正好看到了呛水的李浩。
    她的手里还捏著半个橘子,手指顿在那里,停了一秒。
    李浩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隔著二十多米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个正著。
    李浩张了张嘴。
    “林、林同学……”
    声音小得快被风吹散了。
    林晓晓眨了一下眼。
    嘴角动了一下,把剩下半个橘子塞进嘴里。
    苏慕白收回目光。
    哨声又响了。
    他把水瓶扔回场边,跑进了场地。
    经过李浩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湿了半边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拍里的意思,李浩听懂了。
    加油,兄弟。
    李浩攥了攥拳头。
    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
    场上,张强接到苏慕白的传球,这次没投三分,而是带了两步上了个低手。
    进了。
    张强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转身冲观眾区举了个拳头。
    也不知道是举给谁看的。
    沈书瑶坐在外套上,脸上掛著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拍子。
    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整个篮球场染成了暖橘色。
    她的目光穿过跑动的人群,落在那个白色t恤的身影上,一动不动。
    苏慕白接球,变向,突破,分球。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t恤后背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隱约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沈书瑶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旁边,林晓晓凑过来,嘴巴贴著她的耳朵。
    “瑶瑶。”
    “嗯。”
    “你在流口水。”
    沈书瑶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看错了。”
    林晓晓听到这话,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场上,苏慕白刚完成一个助攻,正往回跑。
    他偏过头,眼神越过半个球场。
    落在了她身上。
    沈书瑶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苏慕白的嘴角弯了一下。
    下一秒,板寸男从侧面贴了上来,手臂横在他身前。
    “帅哥,別光顾著看妹子了。”
    苏慕白收回眼神。
    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低下重心,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个胯下运球。
    板寸男的脚步慢了半拍。
    苏慕白直接从他右侧加速切过去,三步上篮。
    球从指尖拋出去。
    旋转著落进篮筐。
    唰。
    空心。
    苏慕白落地,没有庆祝,转身往回跑。
    经过板寸男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他听见。
    “不好意思。”
    “我女朋友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