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
苏慕白鬆开沈书瑶的手。
跟他握了一下。
力度一般。
但周子衡的手指在收回去之前，微微加了半分力。
苏慕白的手指也跟著加了半分。
两个人的手分开了。
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但苏慕白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握手。
是掂量。
周子衡笑了笑，拎著帆布袋走了。
他的背影没回头。
步伐稳，节奏匀，脊背挺得很直。
苏慕白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主干道的拐角处。
然后低头，重新牵起沈书瑶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安静了大概十秒。
“周子衡是谁？”
苏慕白的声音很平。
沈书瑶斜了他一眼。
“学生会的学长，上学期开会见过几次。”
“就见过几次。”
“对啊，开会的时候，加上这次，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苏慕白嗯了一声。
没追问。
但他走路的步幅小了半寸，速度也慢了，像是在等什么。
沈书瑶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慕白沉默了两秒。
“他看你的方式不对。”
沈书瑶的脚步慢了半拍。
“什么意思？”
“正常同事聊工作，说完事就走了。”
苏慕白的声音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嚼得很碎。
“他说了三件事，夸你材料整理得好，说下周研討会要你帮忙，然后跟我握手。”
“三件事里只有研討会是有实际內容的，第一件是找藉口多跟你说几句话，第三件是在看我什么反应。”
沈书瑶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分析得倒挺细。”
“我是男的。”苏慕白的语气淡淡的。
“男人看女生什么眼神，我一眼就能分出来。”
他顿了一下。
“他看你的时候，眼睛是跟著你走的，你转头他跟著转，你低头他跟著看下去，正常同事不会这样。”
沈书瑶没说话。
苏慕白又走了几步。
沈书瑶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著他。
“你这个观察力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刚刚。”
“啊？”
“嗯。”
苏慕白偏过头看她，黑眼圈底下那双眼睛，认真得有点过分。
“有人盯著我在意的人看的时候，我就特別清醒。”
沈书瑶眨了一下眼。
“在意的人？”
“你。”
一个字，轻轻的。
沈书瑶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路灯底下，仰著脸看他。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油嘴滑舌。”
力道不大。
但手没收回来。
落在他的手臂上，顺著袖子慢慢滑下去，重新握住了他的手指。
苏慕白的嘴角翘了一截。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
苏慕白忽然开口了。
“书瑶。”
“嗯。”
“你以后在外面，遇到男的跟你搭话，多留个心眼。”
沈书瑶斜了他一眼。
“你这话怎么跟我爸一个语气。”
“我说真的。”苏慕白的表情难得严肃了。
“外面的男人心眼多得你想不到，表面上聊工作聊学习，实际上每句话都在试探你的態度。”
“真不是我吃醋。”
他顿了一下。
“好吧，有一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尾巴拖著，像是自己也觉得说多了。
“苏慕白。”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谁？”
苏慕白转过头。
沈书瑶仰著脸看他，路灯下的表情，三分好笑，七分心软。
“像一只炸毛的柴犬。”
苏慕白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攥了一下。
“我说正经的。”
“我知道。
”沈书瑶的手反扣住他的手指，拇指在他虎口上蹭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以后注意。”
苏慕白的呼吸鬆了一点。
但还没完全松。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一句话。
“反正你出去找。”
“上哪儿找……”
“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学弟了。”
沈书瑶的脚步彻底停了。
她扭过头。
苏慕白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但下巴抬著，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是全世界最不服输的那种。
路灯在他身后打出一圈光晕。
妆还没卸。
脸红到连遮瑕都盖不住了。
沈书瑶看著他。
看了三秒。
然后她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走了，送我回宿舍。”
苏慕白被她拽著走了两步。
两个人並肩走远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
十指交扣。
女生歪著头靠在男生的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笑。
送沈书瑶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苏慕白说了句晚安。
声音正常。
表情正常。
手鬆开的力度也正常。
沈书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刷卡进了门禁。
苏慕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沈书瑶说过，她跟周子衡只见过几面，说过不到十句话。
他信。
但周子衡那个眼神，不简单。
回到宿舍。
张强趴在桌上打游戏，脸上的妆已经卸了，恢復了原装的黑眼圈。
王大伟在上铺刷手机，嘴唇上的润唇膏终於没了。
李浩坐在书桌前看书，眼镜重新戴了回去。
苏慕白换了拖鞋，走到洗手台前。
他拧开水龙头，把脸上的妆卸了。
卸妆水混著粉底流下去，水是棕色的。
他用毛巾擦了两遍脸。
抬头看镜子。
黑眼圈回来了，嘴唇上那层玫瑰豆沙色没了，恢復了偏白的原色。
苏慕白盯著自己的脸看了三秒。
转身，爬上床，拉上帘子。
躺著。
他掏出手机。
聊天框里，沈书瑶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的。
瑶：到宿舍了，你也早点洗洗睡。
苏慕白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
“书瑶，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发送。
过了十几秒。
瑶：怎么了？
瑶：出什么事了？
苏慕白鬆开沈书瑶的手。
跟他握了一下。
力度一般。
但周子衡的手指在收回去之前，微微加了半分力。
苏慕白的手指也跟著加了半分。
两个人的手分开了。
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但苏慕白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握手。
是掂量。
周子衡笑了笑，拎著帆布袋走了。
他的背影没回头。
步伐稳，节奏匀，脊背挺得很直。
苏慕白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主干道的拐角处。
然后低头，重新牵起沈书瑶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安静了大概十秒。
“周子衡是谁？”
苏慕白的声音很平。
沈书瑶斜了他一眼。
“学生会的学长，上学期开会见过几次。”
“就见过几次。”
“对啊，开会的时候，加上这次，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苏慕白嗯了一声。
没追问。
但他走路的步幅小了半寸，速度也慢了，像是在等什么。
沈书瑶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慕白沉默了两秒。
“他看你的方式不对。”
沈书瑶的脚步慢了半拍。
“什么意思？”
“正常同事聊工作，说完事就走了。”
苏慕白的声音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嚼得很碎。
“他说了三件事，夸你材料整理得好，说下周研討会要你帮忙，然后跟我握手。”
“三件事里只有研討会是有实际內容的，第一件是找藉口多跟你说几句话，第三件是在看我什么反应。”
沈书瑶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分析得倒挺细。”
“我是男的。”苏慕白的语气淡淡的。
“男人看女生什么眼神，我一眼就能分出来。”
他顿了一下。
“他看你的时候，眼睛是跟著你走的，你转头他跟著转，你低头他跟著看下去，正常同事不会这样。”
沈书瑶没说话。
苏慕白又走了几步。
沈书瑶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著他。
“你这个观察力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刚刚。”
“啊？”
“嗯。”
苏慕白偏过头看她，黑眼圈底下那双眼睛，认真得有点过分。
“有人盯著我在意的人看的时候，我就特別清醒。”
沈书瑶眨了一下眼。
“在意的人？”
“你。”
一个字，轻轻的。
沈书瑶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路灯底下，仰著脸看他。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油嘴滑舌。”
力道不大。
但手没收回来。
落在他的手臂上，顺著袖子慢慢滑下去，重新握住了他的手指。
苏慕白的嘴角翘了一截。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
苏慕白忽然开口了。
“书瑶。”
“嗯。”
“你以后在外面，遇到男的跟你搭话，多留个心眼。”
沈书瑶斜了他一眼。
“你这话怎么跟我爸一个语气。”
“我说真的。”苏慕白的表情难得严肃了。
“外面的男人心眼多得你想不到，表面上聊工作聊学习，实际上每句话都在试探你的態度。”
“真不是我吃醋。”
他顿了一下。
“好吧，有一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尾巴拖著，像是自己也觉得说多了。
“苏慕白。”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谁？”
苏慕白转过头。
沈书瑶仰著脸看他，路灯下的表情，三分好笑，七分心软。
“像一只炸毛的柴犬。”
苏慕白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攥了一下。
“我说正经的。”
“我知道。
”沈书瑶的手反扣住他的手指，拇指在他虎口上蹭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以后注意。”
苏慕白的呼吸鬆了一点。
但还没完全松。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一句话。
“反正你出去找。”
“上哪儿找……”
“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学弟了。”
沈书瑶的脚步彻底停了。
她扭过头。
苏慕白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但下巴抬著，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是全世界最不服输的那种。
路灯在他身后打出一圈光晕。
妆还没卸。
脸红到连遮瑕都盖不住了。
沈书瑶看著他。
看了三秒。
然后她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走了，送我回宿舍。”
苏慕白被她拽著走了两步。
两个人並肩走远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
十指交扣。
女生歪著头靠在男生的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笑。
送沈书瑶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苏慕白说了句晚安。
声音正常。
表情正常。
手鬆开的力度也正常。
沈书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刷卡进了门禁。
苏慕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沈书瑶说过，她跟周子衡只见过几面，说过不到十句话。
他信。
但周子衡那个眼神，不简单。
回到宿舍。
张强趴在桌上打游戏，脸上的妆已经卸了，恢復了原装的黑眼圈。
王大伟在上铺刷手机，嘴唇上的润唇膏终於没了。
李浩坐在书桌前看书，眼镜重新戴了回去。
苏慕白换了拖鞋，走到洗手台前。
他拧开水龙头，把脸上的妆卸了。
卸妆水混著粉底流下去，水是棕色的。
他用毛巾擦了两遍脸。
抬头看镜子。
黑眼圈回来了，嘴唇上那层玫瑰豆沙色没了，恢復了偏白的原色。
苏慕白盯著自己的脸看了三秒。
转身，爬上床，拉上帘子。
躺著。
他掏出手机。
聊天框里，沈书瑶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的。
瑶：到宿舍了，你也早点洗洗睡。
苏慕白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
“书瑶，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发送。
过了十几秒。
瑶：怎么了？
瑶：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