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事后诸葛亮了!”
    雷罡捶了树后也想通了,竟当眾给了自己一巴掌,大笑道:“凌承局带著咱们愣是把想都不敢想的事给做到了,还是大军惨败后的首胜,咱们还有啥不满足的?快救治伤员、押走俘虏,清理战场、转运粮草、重新布防!”
    凌风缓了缓道:“我提前在草料场备了一些麻布、烈酒、止血散和草药,这就去救治,有劳雷军使儘快调集医官前来!”
    “你还懂医术?大才啊!”
    “你都没让医官隨行,我只能先顶上了……”
    除去战死的,眼下身受重伤的可不少,他麾下就有四五个。
    天气炎热,如果不及时给他们处理伤口,进行救治,很容易没命的。
    好在他喜欢防范於未然,早有准备。
    草料场距离牢城又近。
    血藤得到消息后,立即按照他所说,带著女囚们来帮忙,还运来了更多的麻布、草药等。
    凌风放下屠刀,当起了医官,忙得魂不附体。
    半夜的时候,马元和雷罡的指挥使来了。
    但都没有打扰他,而是站在一起惊嘆了许久。
    也不知道忙了多长时间,他只记得烈日当空,吃了些东西,然后靠著草厅的柱子睡著了。
    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在自己床上躺著了。
    “你醒了?粮草已经提前转运完,你不用再操心了。”
    坐在床边的万玉霜激动之余,给了他一拳道:“你虽然受的是轻伤,但先是大战,后是救人的,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今后不准这么不要命!”
    凌风笑道:“你心疼了?”
    “又贫嘴!”
    万玉霜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道:“不过傻人有傻福,被你救治的配军投桃报李,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她俯下身快速说了一下。
    凌风也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感慨道:“看来这个配军救得值啊!”
    就在这时,冯灵韵快步走来道:“凌哥哥,你感觉怎么样?指挥使说朝廷来人了,让你和万都头一起去营廨。”
    “朝廷来人?草料场之战能这么快传到东京去?”
    凌风有些狐疑地跟著万玉霜赶到营廨,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吏笑呵呵地品著茶,身后还站著一些隨从。
    看到他以后,老吏眯著眼道:“想来这位便是凌承局了,恭喜荣升守闕进义副尉,本官是来给你送黄牒的!”
    黄牒也就是任命凭证。
    无品的给黄牒,有品的可就是告身了。
    负责发放它们的是“官告院”,隶属吏部。
    这涉及的还是他发现並端掉细作窝点,斩杀四名细作之事,属於老黄历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窝点的情报价值极高。
    州衙给举荐的是进武副尉,已经念及他身在牢城,又是个新人了。
    结果还是被朝中那帮掌握著武阶晋升关键阀门的文官给打压了,只给了无品武阶中的最后一个……
    这也太黑了!
    打发叫花子呢?
    即便如此,黄牒呢?
    怎么还在品茶!
    难道是想要钱?
    也对!
    这可是一项肥差!
    谁升官的时候不给点?
    见他迟迟没表示,老吏將茶杯往案几上一放,开始摆谱道:“凌承局,你可知在我大宋拥有武阶有多难?以你的身份,这已是天大的恩典!来日方长,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更不要有什么不满……”
    “否则你失去的会比得到的还快!说来也怪,这北方怎么比东京还热?本官长途跋涉,一路到此,真是身形俱疲,乏得紧吶!”
    马元慢悠悠地扇著扇子道:“看来你是不知道凌承局又立新功了。”
    “新功?”
    老吏轻笑道:“马指挥使,你这是久不在京中,不知如今军功核验,武阶晋升有多严苛!他这刚得到武阶,哪怕立了天大的功劳,也要压上一压,若是军功,更是得慎之又慎!”
    “而且不管他是不是块璞玉,都需熬资歷,运气好点,这辈子兴许能升到有品武阶,不然就是在这鬼地方熬得油尽灯枯,最终还是不入流。”
    “!!!”
    凌风都听笑了。
    这些酸腐的文臣真是可恶。
    他们刻意打压武將也就罢了,还这么冠冕堂皇,到处说教。
    明明只是个官告院的吏员,整得却像是一品大员似的。
    看来需要倒反天罡,让他反过来给钱啊!
    马元也是懂配合和炫耀的,长嘆道:“所以配军命贱,牢城悽苦,来到这里便再难翻身了,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你是京官,繁华入眼,万事皆通。还请你给看看,我这属下率眾斩杀和俘获契丹人三百二,自身连斩十三敌首,包括连耶律大石都看好的小將迭石,勇冠雄州,这份军功能不能让他的武阶摆脱不入流?还要不要熬资歷?”
    斩杀和俘获三百二!
    连斩十三敌首!
    还斩將了!
    一个贼配军?
    老吏神情冷漠地看著马元,觉得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別看他身在京师,但也知道现在雄州是个啥情况。
    契丹人频繁袭扰。
    各路兵马皆是避战不出,都在等著官家下旨班师回朝。
    试问凌风和谁一起打的辽狗,还取得这般大胜?
    別说靠的是牢城的贼配军,肯定去多少死多少!
    看来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个马元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当年依靠对战西夏时取得的战功,还有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的赏识,逐渐升到正四品,甚是风光。
    后来却因疾恶如仇,脾气火爆得罪了一些权贵,断子绝孙,还被一贬再贬。
    如今竟沦落到说这种笑话张口就来的程度了。
    “你不信?”
    马元刚准备让他去雄州城打听打听,一个亲隨通传说州衙来人了。
    他笑著站起身道:“想来是为我这属下的晋升而来,我觉得你们还是暂避为好,咱们去隔壁!”
    他带著凌风和万玉霜换了一间房。
    “恭喜啊,凌十將!”
    州衙的官吏都还没有走进门呢,便迫不及待道:“知州和通判都夸你有勇有谋,在保卫草料场之战中斩將夺旗,还率眾击溃敌军,斩杀和俘获三百二十人,大快人心,更是让雄州上下扬眉吐气,特升为十將,上报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