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
    她上次让带著私奔,这次听意思是要来个私定终身?
    要不是从马元口中得知她原本是要被送入宫的,而且很有可能是投官家所好,被培养成了熟女,凌风估计会直接认定这就是美人计。
    现在他只是有所怀疑。
    因为她身上的红斑叫作“玫瑰糠疹”,属於一种自限性的皮肤病。
    看起来嚇人,实际上过段时间自己就能好。
    有经验的郎中应该能诊断出来。
    她特意找他,还一点儿都不避讳,让他看光了上半身,不得不让他多想。
    何况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大娘子呢。
    见他不吭声,女子张口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酥声入骨道:“你这样老僧入定让我情何以堪?看来你还是不信我。”
    “不过有些话,我必须得说。都总管司的人,你一定要提防,尤其是那个姜庆舟!州衙之中,和詵被贬后,除了卢佑可能良心未泯外,其他的多是丧心病狂之徒!”
    凌风打趣道:“你这算是哪门子的美人计,倒更像是来给我通风报信的。”
    女子鬆开他,笑出了好看的梨涡:“你可是我嫦曦看中的郎君,我不帮你,难道帮別人?”
    “嫦曦?”
    凌风不吝讚美道:“好名字!多谢你的提醒,这车上可有笔墨,我把方子写给你。”
    “不用,你直接说,我记得住的。我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记性好,还特別记仇,所以你今后要对我好点。”
    “……”
    遭不住!
    凌风说了方子就溜了。
    她那一顰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就像是一株绝美的仙葩在舞动。
    多看一眼都会口乾舌燥,头大如斗。
    而且万玉霜袒胸以对后,他都不再大碗装米饭了。
    今日掀了她的肚兜,他恐怕要从此馋上红辣椒了。
    偏偏大宋还没有。
    造孽啊!
    “小祖宗,你可算出来了……”
    看到他走出树林,马元苦笑道:“你再多待一会儿,咱们都走不了了!听我一句劝,今后离她远点,越远越好,不然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救不了你!”
    王五好奇道:“她到底什么人?”
    “別瞎打听!”
    马元声色俱厉道:“你们把她当成苏妲己就行了。哪怕她心地善良,但是许多事可由不得她!”
    凌风没有多说什么,他心中自有一桿秤。
    他们回到牢城没多久,都总管司便把赏银给送来了。
    穿著一身粉裙的钱滚滚,几乎把那张娃娃脸给埋到箱子里了,两手齐扒拉道:“嘻嘻嘻,又有进帐了,给凌哥哥管帐就是好,数不完的铜钱,花不光的银子。”
    “而且现在还都只是各种赏赐,如果咱们的生意做起来,那我是不是要成为小財神了?”
    “是小財迷!”
    凌风把她拽了起来,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按照一颗首级十贯钱的標准,给这两天有斩获的兄弟发钱。”
    “他们要是想暂时存放在你这儿,也可以,你做好帐,方便他们今后隨时支取。”
    自从试著让她管钱以来,她真是把自家数代帐房先生的基因给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都就没有不服的。
    他也乐得给她更大的权利。
    马元面色深沉道:“咱们那位副都总管还从来没有这么阔绰过,想来也是急需给童太师一个交代。”
    “凌十將,你的十六字诀虽好,但接下来免不了要和契丹人正面交锋,不管雷罡和李成能带来多少兵马,对於咱们牢城兵而言都是钝刀子割肉,稍有不慎便会割到自己,你一定要好好筹谋!”
    凌风耍笑道:“指挥使乃是宿將,不如和我们一起出战?”
    马元扭头就走:“尘归尘,土归土,我此生不会再上战场!”
    “你这会儿来一句『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是不是更好,也更像个文臣?”
    “!!!”
    马元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近乎失態道:“这话出自哪里?简直一语中的,正是我所求,妙极!妙极啊!”
    凌风推开他的手,没所谓道:“隨口蹦出来的,我这还有很多,量大管饱,保证能让你比文臣还文臣。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还有很多?
    开什么玩笑!
    像这种晨钟暮鼓般发人深省之语,一辈子能想出一句都是上天眷顾了!
    他还说什么量大管饱!
    当自己文曲星下凡呢!
    马元瞪了他一眼,快步回到营廨,视若珍宝地写了上百遍,越写越觉得妙不可言,都没察觉到已是下半夜了。
    凌风早就抓著苏春儿的胸脯,梦著红辣椒了……
    三天后。
    雷罡、李成和杨无敌一起来到牢城,共谋游击之事。
    李成颇为激动道:“重赏还是有用的,目前各路兵马中已有三百骑愿意隨我出战!”
    雷罡笑道:“广威军这边有两百多骑!”
    杨无敌连忙道:“杨某手下有五十骑,都是义士。”
    这傢伙又笼络到了一些人?
    难怪死都不愿加入牢城,看样子是想自己拉一队人马了。
    凌风喝了一口茶道:“牢城有六十多骑。这么一看,咱们共有六百多骑,数量虽然还是有些寒磣,但鑑於是要打游击,也算不错了。”
    “我的想法是雄州各城关未必有胆让咱们隨意进出,牢城的防御又不完善,不如都去广威军的城营,算是有个补给和歇脚的地方。”
    雷罡点头道:“我们广威军的军都指挥使和军都虞候也都向雷某提过,可以这般。”
    广威军也是在草料场之战中吃到甜头了。
    而且作为禁军中成立时间不长的“新军”,他们也想多刷存在感,多立战功。
    这样一来,他们是有望跟云翼军、驍捷军等平起平坐,甚至力压一头的。
    “那就这么定了!”
    凌风摊开一张纸,拿著毛笔,一边说一边將游击战的具体打法给画了出来。
    雷罡、李成和杨无敌都很吃惊。
    这傢伙脑子里莫不是藏著一幅地图?
    他怎么对白羊淀周围的地形和地势那么熟悉,简直了如指掌!
    他们都难以望其项背。
    李成更是惭愧。
    他可是归信的知县,也是不如他。
    凌风看到他们的表情,暗嘆道:“这还要感谢契丹人啊,怪讽刺的!要不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那幅图中图,我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详细地讲了战术后,当天下午便率眾赶往广威军城营,血藤带著两个骑射不错的女囚同行。
    第二天五更时分,东方似乎刚泛起一点亮光,六百多兵马便整装待发了。
    凌风骑著高头大马,中气十足道:“既然咱们凑在了一起,那么便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患难与共的手足!”
    “契丹人和汉贼掘坟鞭尸,欺我大宋无人,雄州无种!我们又岂能听之任之?诸位能够在此时挺身而出,都是有卵的好汉,不怕死的英雄!”
    “凌某有幸跟你们一起並肩作战,自当捨去这条命,砍杀辽狗,灭尽汉贼,为先前战死的英灵和雄州的百姓出一口恶气!”
    “说得好!”
    李成大声道:“砍杀辽狗,灭尽汉贼!咱们要让那些说到辽狗就嚇成娘们的人都好好看看,咱们是怎么杀敌的!”
    雷罡和杨无敌附和道:“对,砍特娘的!”
    “砍特娘的!”
    “砍特娘的!”
    “砍特娘的!”
    ……
    六百多骑群情激昂,都沸腾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穿甲冑,腰佩长刀的马元策马而来,衝著凌风道:“小子,本指挥使虽然久疏战阵,但来给你们当个军师,压压阵还是没问题的。回头打了胜仗,记得多来几句那样的话!你要是说不出来,我绝不饶恕!”
    凌风还是头一次见他穿戎装,看著挺威武的,大笑道:“指挥使能够亲自出马,军心大涨啊,到时卑职一定量大管饱!”
    “出发!”
    他和李成、雷罡等人一起拔出长刀,往前一指,战马奔腾,齐刷刷地衝出城营,沿著一条大河北上。
    还没到拒马河,便在途中遇到两千多契丹铁骑。
    他们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两脚羊敢冒头,甚至送到他们嘴边了,一个个亢奋极了,挥舞兵器,直接发起衝锋。
    凌风立即率眾南撤,而且是一直往南。
    契丹人深入四五十里,没有杀到人,也是生怕有埋伏,开始后撤。
    然而,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这些大宋兵马又追了上来,大骂道:“蛮夷野狗,可敢一战?”
    “不三不四的两脚羊,你们找死!”
    “一堆口粮也敢叫囂,待会儿一定油炸了你们!”
    “少跟他们废话,杀啊!”
    ……
    契丹人再次发起衝锋。
    可眨眼间又变成追击。
    而且他们发现这些宋兵贼会选路线,充分利用林木、河流、沼泽等来弥补战马的劣势。
    每次他们快追上了,对方左拐右绕的,总能把他们给甩开。
    明明近在眼前,却是砍不到。
    別提有多窝火了。
    就这样持续了大半天,他们撤也撤不得,追又追不到,都是晕头转向的。
    天气又热,根本吃不消。
    契丹边將述惑抹了把满脸的汗水道:“撤!不用再管他们,就是些噁心的跳蚤而已!”
    自宋辽开战以来,他对战过不少宋军,也以戏耍和屠宰他们为乐,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不简单,这战术应该也是精心设计的。
    在没有搞清楚之前,还是小心点为妙。
    他有的是耐心和兵力陪他们玩,不必急於这一时。
    杨无敌见状,急忙看向凌风道:“凌兄,机会来了!溜了他们那么久,兄弟们也都累了,可以打了把?再不打,恐怕就没有胜算了!”
    血藤扬起长刀道:“这还用问?咱们那么劳心费力的,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一些骑兵也是著急上火道:“对对对,都给溜成这狗样了,若是放任他们离去,咱们今后还打个屁!”
    “都给老子沉住气!”
    凌风厉声道:“谁敢妄动,军法处置!不过,雷兄、李兄和杨兄,咱们也不好啥都不做,你们可敢隨我一起带数十个不怕死的,去给兄弟们打个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