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容露早就看得眼波流转,心花怒放了。
    她虽然知道凌风深諳商贾之道,即便不从军,也能迅速成为巨商。
    但今日听他隨便说说,便能让大名府沈氏这样成名日久的经商世家诚惶诚恐,堪比点石成金,她也是大开眼界。
    他似乎总是能想別人所不能想,做別人所不能做。
    能够追隨这样的人,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凌风却还是平淡如水道:“沈员外不必紧张。本鈐辖忙於战事,精力有限,如果你愿意,咱们可以合作。”
    “愿意,当然愿意!”
    沈留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道:“能够跟您合作,乃是我沈氏祖坟上冒青烟了。您这是愿意向我们提供秘方?”
    凌风点了点头:“你们有自身的优势,我再向你们提供一些独一无二的秘方,你们在清洁领域,定能在大宋独占鰲头,所得利润,我六,你们四。”
    “但此事还需保密,你们不得打著我和风字营的名头去贩卖香皂、洗髮水、护髮素等物。”
    沈留能够来牢城,说明此人商业嗅觉很好,还能摒弃那些商贾的成见。
    再加上沈氏在清洁领域已经耕耘许久。
    这种情况下,凌风觉得没必要再另起炉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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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用沈氏的生產能力和销售渠道。
    既省事,来钱也快。
    而且有沈氏在檯面上,便於他遮掩身份。
    其实沈留说得没错,他正值用钱之际。
    风字营的兵马全都翻倍后,开支非常大。
    不出预料的话,燕京之战后,他很有可能还要进一步扩兵。
    广铺財路对他而言很重要。
    更何况这傢伙刚才急著要捐一万两银子,他是要定了!
    沈留没有犹豫道:“这些都好说,只是不知那秘方……”
    凌风起身道:“我这就把药用香皂的做法写给你,你儘管拿去卖,算是小试牛刀。今后诸事,你们和容露接洽即可,合作顺利的话,我们这边会派人进驻。”
    说著,他笔走龙蛇给写了出来。
    沈留也是个行家,拿到手里看了又看,心有余悸道:“这药用香皂一看就能大卖啊,幸亏跟您合作,不然我们沈氏的生意必会大受影响。”
    凌风適时敲打道:“合作当以诚为本,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从不仗势欺人,但若是恶人,则斩草除根!”
    “凌鈐辖放心,草民不会为了三瓜两枣而鉤心斗角,草民想要分的是金山银山。而且捐银万两既已开口,草民会说到做到,回去后就让人把银子送来。”
    “很好,以沈员外这通透劲,想不成为商业巨擘都很难。今日我做东,咱们喝几杯。”
    “草民受宠若惊!”
    ……
    一个多时辰后,沈留欣喜万分地离开了牢城。
    喝了点酒,处於微醺状態的张容露直勾勾地盯著凌风道:“凌哥哥,这么大的生意,你就这样给谈好了,我都感觉自己好笨,完全跟不上!”
    凌风微微一笑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这是为了筹钱走捷径,容记早点还是需要脚踏实地来做的。”
    “只要你把这条路走通了,咱们在丰富早点品类的同时,还能开特色小吃店、火锅店、蛋糕店、冰酪店、奶茶店等等,所谓一通百通,到时你將是我们大宋的女財神!”
    “女財神……”
    张容露听得小鹿乱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歪头亲了一口他的面庞,然后扭头就跑。
    “这丫头!”
    凌风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发现手上沾有唇脂后,恍然意识到少女情怀总是春,她们正处於青春萌动的年华啊……
    他洗了把脸,继续忙於操练和布局。
    一个多月后。
    蔡魁亲自赶到牢城,火急火燎道:“凌鈐辖,童太师和蔡少傅命你儘快动身,前往卢沟河!”
    卢沟河位於燕京西南方向,距离燕京不过六七十里。
    这段时间,刘延庆一直在统率大军往燕京逼近。
    如果他行军顺利,童贯不会急著调动风字营,相当於是在给刘延庆机会。
    但现在……
    这摆明了是遇到拦路虎了!
    而这完全在凌风的预料之中。
    隨著他们靠近燕京,契丹的抵挡只会越来越猛烈。
    四军大王萧干和统帅耶律大石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上次大宋惨败就是拜他们所赐。
    凌风不慌不忙道:“敢问蔡知州,战况如何?”
    蔡魁愁出苦瓜脸道:“那萧干之兄別里剌本就骑射俱佳,矫捷勇猛。他不知何时重建了铁林军,虽然只有三千骑,但战力惊人。”
    “他们列阵於卢沟河南岸,背水一战,刘都统制先后派刘光世、杨可世、王渊、赵鹤寿等大將率军出战,皆是败北,军心动盪。”
    李成忍不住爆粗口道:“他奶奶的,数十万大军打不过三千骑?他们整军那么久,都整什么了?”
    “所以童太师也是大怒。”
    蔡魁以手扶额道:“隨著风字营拿下涿易二州,原本攻燕的形势对咱们大宋而言是非常有利的。刘都统制麾下数十万大军重整军纪后,看著也是威风凛凛,谁曾想一碰到这种硬茬就……”
    “凌鈐辖,现在能克铁林军的恐怕只有风字营了,童太师和蔡少傅都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让他们失望。”
    梁红玉若有所思道:“契丹的铁林军曾经和大宋的静塞军一样闻名天下。只是咸平年间,数千铁林军正面衝击大宋骑兵大阵,结果主將战死,全军覆没。从那以后,铁林军便彻底没落了。”
    “契丹这个时候重建铁林军,还让別里剌这样的重臣亲自统率,更是摆出了背水一战,视死如归的阵势,想来是要强行提振士气,震慑我大宋兵马。”
    “可不是!”
    蔡魁挤著川字眉刀:“他们个个悍不畏死,勇往直前,身体都是用铁索和战马绑在一起的,即便身死,战马依旧在衝锋。”
    “童太师说可能是风字营异军突起,又屡战屡胜,刺激到了契丹人,让他们决意让铁林军重现於世。”
    杨再兴霸气十足道:“这不过是他们將要亡国之际慌乱拼凑出来的罢了,且看咱们风字营砍翻他们!”
    凌风勾起嘴角道:“蔡知州,还请代为回稟童太师和蔡少傅,风字营稍作准备后,明早便会动身。”
    “好好好!”
    蔡魁连忙道:“本官会等待你们的好消息。只是契丹人虽垂死挣扎,但从铁林军这战绩来看,绝对不容小覷,你们切勿轻敌……”
    凌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眼见他离开了,梁红玉轻声道:“头,你一直安心操练,是不是早就料到童太师会给刘延庆这样的机会,而他根本把握不住?”
    “不对,总感觉你在谋夺涿易之前,就想到这一点了,难道……难道……”
    说到这,她檀唇半张,满眼的不可思议。
    李成也反应过来了,惊呼道:“头难道是要变相架空刘延庆,掌握指挥数十万兵马的大权?”
    这不亚於蛇吞象啊!
    但现在看来,完全有可能!
    夺取燕京,童贯和官家都是志在必得。
    童贯甚至还特意给了刘延庆机会,是刘延庆自己不中用!
    而凌风被童贯视为底牌或者说撒手鐧。
    这个时候推出来,只要风字营能打贏,他也是有功的。
    只能说老奸巨猾。
    他一直都是两头押注,两条腿走路。
    这恐怕也有让刘延庆和凌风相互制衡之意。
    韩世忠沉声道:“头这么做,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在他通过童太师逼刘都统制整军之前,便看出他们靠不住了。”
    “想要夺取燕京,还是要用。而这奇计也需要诸军配合,头必须要爭取到一些调度兵马的能力。以刘都统制的性子,也只有他吃了败仗,再加上童太师鼎力支持头了,头才有望获得这样的机会。”
    “韩兄言之有理!”
    张宪急忙道:“那些统兵的动輒是观察使、统制,头的官职终究是太低了,不让他们撞到南墙,即便有童太师支持,他们也不会心甘情愿听头调度,他们麾下兵马更是如此。”
    “如此看来,跟铁林军一战,咱们风字营不仅要贏,而且还要大胜!”
    凌风仰天大笑道:“什么都被你们说了,我还说个啥?”
    许大熊咧著嘴道:“头,你还是说两句吧!俺突然想起来,你刚到牢城时,就敢斗四大都头,还把他们当摇钱树,这听著跟当时差不多!”
    想起当时的情形,凌风会心一笑道:“不瞒诸位,如果只是夺取燕京的话,大可不必如此。我这么做,是想儘可能夺取更多的地方,免得契丹灭亡,大宋和金国划界时,大宋无牌可打,还受尽欺辱!”
    歷史上,契丹亡国后,金国只把太行山以南的燕京、涿州、易州、檀州、顺州、景州、蓟州归还大宋。
    燕京还是大宋夺取失败,金国轻易拿下,然后要了大量钱財,又把城中百姓迁移,给了一座空城……
    而像燕京东北方向的平、营、滦三州,还有太行山外的云、应、朔、蔚、寰、新等九州,全被金国占据。
    金国隨后还以这些地方为跳板,灭了北宋。
    凌风自然不想看到歷史重演。
    他一直在布局。
    为的就是在灭了契丹的同时,儘可能拿下更多州。
    特別是山外的九州,无论如何都要夺!
    那是风字营的出路所在。
    也是风字营能够远离朝堂纷爭,继续壮大的绝佳地点。
    “头这是走一步,看三步啊!”
    眾將佩服得五体投地道:“我等一定竭尽所能,开疆拓土!”
    “很好,都去准备吧。”
    凌风踌躇满志地来到苏春儿的房间。
    花露和玻璃的生意已是越做越好,也有了不少可以信赖的人站在檯面上,苏春儿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在外忙碌了。
    看著在提前给自己缝製冬衣的俏婆娘,凌风坐到她身旁道:“春儿,为夫明早就要前去攻打燕京了,这一去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官人!”
    苏春儿心头一紧,万分不舍道:“州衙已经正式给苏家平反了,我还准备好好『报答』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去打仗了。”
    “咱们夫妻间还谈什么报答?除非你的报答是別有居心!”
    “哎呀,官人,你就知道打趣人家。”
    “他可没打趣!”
    万玉霜笑著走进来道:“你还不如直接说『服侍』呢。你也別缝了,抓紧收拾收拾,好生服侍,免得他北上之后,一个没忍住,被那些小野猫给勾走了!”
    “你说什么?!”
    凌风伸手一勾,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道:“这是让你歇了七八天,你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去去去!”
    万玉霜柔软无力地推了他一把道:“你不让老娘歇著,难道还想跟老娘浴血奋战不成?哪个女人每个月没那么几天?”
    “扑哧!”
    苏春儿娇笑道:“听你们俩斗嘴可太有趣了。那个……万姐姐,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聊聊天,然后再斗斗嘴?”
    確定只是斗斗嘴?
    万玉霜有点慌。
    但看她都不怕,她也没啥好怕的,立即答应了下来。
    当夜幕降临,三人在房中小酌。
    倒是斗嘴了,只是斗著斗著便到榻上去了。
    最终变成了两女共斗一夫。
    凌风哪有这经验,一度疲於应付。
    当他掌握节奏,开始远交近攻,分而击之,又攻势如潮后,她们还是败下阵来……
    翌日。
    天还没亮,凌风便吻別两个精疲力尽的婆娘,率领风字营出发了。
    他们先赶到涿州境內,跟在此练兵的杨无敌、刘錡、何蓟会和,然后一起操练了一天,这才快马加鞭,直奔卢沟河。
    大宋军营。
    刘延庆看著“姍姍来迟”的风字营,盛怒道:“你们还真是恃宠而娇,都火烧眉毛了,依旧不慌不忙,难道不怕官家和童太师怪罪?”
    他话音刚落,一个斥候慌里慌张地走进帅帐道:“都统制,不好了,铁林军又在叫阵了,骂得可难听了!”
    “岂有此理!”
    刘延庆猛拍了一下案几道:“凌风,本都统制命你立即率领风字营出战!”
    “不可!”
    看起来比刘錡还要儒雅的杨可弼连忙道:“他们长途跋涉而来,人马俱疲,理应休整之后再战。”
    “如此行军,还要休整什么?”
    刘延庆一看就是输急眼了,也意识到凌风是童贯准备的另一手棋,不免火大道:“如今铁林军士气高涨,再不重挫,后患无穷。官家和童太师都对风字营寄予厚望,又让专心操练那么久,他们也该拿出真本事了!”
    凌风轻笑道:“听刘都统制这意思,我们是不是还应立下军令状啊?”
    刘延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若想立,没人拦你!”
    “那便立!”
    凌风声如洪钟,一字一顿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凌某虽携风字营上下刚到,但愿奋力一击,重振士气,亦愿立下军令状,与铁林军不死不休,还望诸位统制和將军做个见证!”
    “好一个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杨可弼激动之下,管不了那么多了,拍掌叫好道:“这才是我大宋儿郎应有的气节,本將给你们擂鼓助威。”
    郭药师目瞪口呆道:“凌鈐辖,你真要不休整便出战,还要立下军令状,那可是铁林军……”
    凌风振聋发聵道:“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但只要够自信,够强大,別人便是施於我,又能如何?徒增笑料耳!”
    “……”
    郭药师转头看了眼刘延庆,还是忍不住朝凌风抱了一拳。
    不知道为什么,他来了,他瞬间安心不少。
    “父亲!”
    刘光世意识到情况不妙,慌忙道:“这小子怕是故意的,您別上当!”
    “甭管他是何居心,都得打贏了铁林军。”
    刘延庆冷声道:“本都统制只是怪他来晚了,他却慪气了,还那么张狂,何曾把本都统制放在眼里?他打贏了还好,一旦输了,那军令状可是他自己签的,绝不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