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
    林胜利踩著雪,大步往十八道岭东北岔的方向走。
    这自然不是漫无目的的。
    和其他猎人相比,他最大的优势,不是身体强大,不是前世积累的经验,而是......信息!前世获得的信息。
    上辈子,他在这片山里面待了七八年,哪道岭哪条沟有什么,闭著眼睛都能数出来。
    东北岔那片乱石砬子里有个岩洞。
    老猎人叫它天窝子。
    黑瞎子最爱在这种洞里蹲仓。
    其实就是冬眠。
    那儿背风,是个好地方。
    基本上可以不吃不喝,靠秋天攒的那身膘,扛小半年。
    这个时节,正是蹲仓的时候。
    两天时间,实在是紧。
    若是去寻,运气好,弄个傻狍子、鹿,就不错了,运气不好,那可就颗粒无收。
    但他不需要找。
    他知道地址。
    直接按照门牌號上门敲门即可。
    雪没到小腿,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白樺林里静得出奇。
    似乎只有风穿过树枝的声音。
    偶尔有一团雪从树梢上落下来,也会发出一点点声音,除此之外,再没別的。
    “穿过这片林子,应该就差不多要到了吧?”
    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林胜利看著前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希望这儿有熊,不然的话,换下一个地方,那差不多得两三个小时......”
    林胜利喃喃著,脚步越来越快,目光警惕地看著脚下,可很快,他就突然顿住了。
    在不远处,有一棵老柞树。
    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在大兴安岭,这却是不算什么。
    可问题是,这棵树的树杈上,蹲著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看起来有点像是.....脑壳。
    “嗯?!臥槽?!”
    原本已经有些感到枯燥的林胜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哪怕下意识在压制声音,可却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与此同时,快速走了过去:
    “哈哈,我运气不错啊!”
    “嘖嘖。”
    “这要是上辈子,估计能换不少钱呢!”
    “这么大一个猴头菇......等等?!”
    林胜利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连忙绕了一下,脸上的惊喜变得越发浓郁。
    猴头菇是猴头菇。
    可这猴头菇不一样。
    对脸长的!
    这一面有一颗,转到背面,另一面还有一颗!
    白胖胖的,就像是两只小猴子蹲在树杈上,毛茸茸的,抱在一起。
    关键是个头很大。
    一看就知道,还是那种好品相!
    “正好拿回去给慕华尝尝,新鲜的猴头菇,这味道,可是相当的美啊!”
    喃喃著,林胜利把猎枪往树干上一靠,搓了搓手,就顺著树皮往上爬。
    柞树皮糙,但是质地比较坚硬。
    算是最还攀爬的一种大树。
    三两下的功夫,林胜利就到了树杈的位置。
    说起来,爬树这玩意,一旦学会之后,好像就会成为一种本能,只要自己的体力能扛得住,没有受伤,基本上就是啥时候都能爬!
    “嘶——!!!”
    在树下的时候,只觉得这猴头菇块头不小,品质不错,可真正伸手后,林胜利还是吃了一惊!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冰冷的空气瞬间让他精神起来。
    然后仔细再一看。
    闭眼,扭头,放空自己,转头回来......
    “沃日!牛逼!”
    这何止是好啊?!
    简直就是......就是极品!
    真的是极品中的极品,他两辈子都没见过几个这么好的猴头菇。
    毛长得非常的密。
    看起来松蓬蓬的。
    风一吹,就在轻轻地晃动。
    真的像是猴子脑壳上面的毛髮。
    起码有成人脑袋那么大,估计能有八两到一斤二两。
    不带一点儿黄,不带一点儿灰,乾净的很,也没有虫眼,更没有烂边......
    关键是,一次性还有两颗,差不多的!
    反正肯定两斤打底。
    这玩意哪怕现在送去供销社,一斤也能换个两三块钱,这两个加起来就是五块钱。
    差不多相当於两三斤的猪肉。
    知青们干差不多20个工分,才能换一个,两个也就是接近50个工分。
    要放到他重生之前,起码也得一百多一斤。
    林胜利脸上的笑容几乎已经焊在了脸上,根本压都压不下去。
    白捡这么一个好吃的,谁不开心?!
    真就是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快速將其摘下来,小心翼翼地装到包里面,林胜利这才从树上滑下来。
    找了一些苔蘚,將这两个猴头菇给包起来,避免因为一些意外情况被压坏了。
    搞定这一切,林胜利这才继续赶路。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阳光穿过白樺林的枝丫,在雪地上投下一条一条的影子,长长短短,深深浅浅。
    雪面反射著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若不是这附近还有一些其他顏色什么的,可能真的会產生雪盲症的感觉!
    有了那猴头菇,林胜利一下子开心了不少,路上的兴奋程度直线攀升。
    整个人甚至有些亢奋。
    啥都没干,白捡这么好宝贝儿,可不值得高兴吗?
    轻快的步伐让他都有些忘乎所以。
    不一会儿的功夫,地势陡然开始变化。
    白樺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石砬子。
    大青石东一块西一块地露在雪外面,石缝里长著几棵歪歪扭扭的落叶松,树干上掛满了松萝,却是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或许,也是因为,林胜利有目標的关係,根本无心去看这一切。
    到了!
    “应该就是在那儿吧!”
    林胜利的目光在周围不断地流转,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方向。
    也难怪他会用出这种不確定的词汇。
    乱石砬子被雪盖著,两块大青石之间有一个黑洞洞的豁口。
    但洞口乾乾净净,没有脚印,更没有其他什么痕跡,根本就没办法確定,到底是不是这个。
    打黑瞎子,其实就是这样。
    黑瞎子蹲仓是从秋天就进去了,洞口早被雪封过好几轮,怎么可能看得出痕跡?!
    “不管了,干就完事!”
    林胜利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喃喃了一句,就开始行动起来。
    当然。
    他不可能会贸然钻进去。
    黑瞎子蹲仓的时候,其实是出於半睡半醒的状態,但凡有人钻进去,那基本上就等於把自己送到它嘴边。
    属於是外卖员,饲养员,和肉食本身。
    林胜利可不傻。
    在確定来干这黑瞎子的时候,已经基本上想好了方案。
    得把它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