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了一根。
    没著。
    又划了一根。
    还是没著。
    “妈的。”
    林胜利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这儿环境的问题,还是他那弟弟的火柴本身就有些潮了。
    他把火柴揣回怀里,贴著棉袄里面的秋衣,焐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来,再划。
    嗤——
    一团小小的火焰在指尖亮起来。
    林胜利赶紧用手护住,凑到松脂上。
    松脂遇到火,先是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呼地一下,烧起来了。
    琥珀色的松脂变成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下一秒。
    周围的松枝也全都被点著了。
    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松枝烧起的火焰一下子躥得老高。
    也就现在都是积雪,但凡换一个季节,这么搞,真就和作死一样。
    一个不小心,周围可能全都燃起来!
    林胜利见状,连忙將松针给盖了上去。
    松针一碰到火,先是捲曲,然后冒出大股大股的白烟。
    烟气被风裹著,飘飘悠悠地往洞口的方向去了。
    林胜利又加上那几根半乾的枯枝。
    枯枝一压上去,明火一下子就小了。
    但烟更大了。
    灰白色的浓烟,顺著风,直往那两个豁口里灌。
    林胜利赶忙向著后方退了几步,然后蹲在一旁,手里握著猎枪,眼睛死死盯著洞口。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烟不停地往里灌。
    洞里没有任何动静。
    “不会是个空洞吧?”
    林胜利心里忍不住有点犯嘀咕,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至於,不至於,刚刚不还看到了爪子印了吗?”
    自我安慰著,林胜利继续待在原地。
    隨著火势渐渐变小,烟雾却是在不断增加。
    又过了大概有五分钟。
    浓烟已经几乎要將整个洞口都给罩住了。
    “难道真的不行?”
    林胜利这下子已经不是犯嘀咕了,是感觉自己可能白忙活了,甚至於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再去搞一点树枝过来。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洞穴里突然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哼声。
    那声音並不是很大。
    可林胜利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有东西!
    不是空洞!
    有货!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手里的猎枪握得更紧了。
    哼声之后,洞里又开始安静了。
    但林胜利知道,这绝对不是真正的安静!
    重头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
    就在这个念头传出的瞬间,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脚下的雪地,好像有一点点震动。
    很轻。
    很轻。
    但他感觉到了。
    那东西在移动。
    它在往洞口来。
    林胜利往后退了两步,找了个有利的位置。
    其实就是在一颗落叶松的旁边。
    树干差不多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万一打不中要害,这东西衝出来,他可以绕著树周旋。
    若是多人狩猎的话,更好的选择是搭一个大的篝火,不过嘛,几个人有几个人的做法,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做法。
    各有各的好。
    选择最適合的,才能在这大山里面活下去,才能有所收穫!
    枪口对准洞口。
    手指搭在扳机上。
    呼吸放缓。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咚地响。
    又过了一会儿。
    洞口突然炸开了一团雪。
    一大团。
    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猛推了一把。
    积雪哗啦啦地往下掉,露出一个更大的豁口。
    然后。
    一只巨大的脑袋从豁口里探了出来。
    林胜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是黑瞎子。
    黑瞎子脑袋没这么大。
    这脑袋,足有脸盆那么大。
    嘴巴尖长,毛色发棕,两只小眼睛被烟燻得通红,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这是一头熊霸!
    不对。
    这玩意的学名应该是棕熊!
    熊霸这称呼,说的就是这种体型比黑瞎子大得多,凶猛得多。
    高达两米。
    力大无比。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说是熊羆遇文盲,羆怎么写不知道,传著传著,就变成了熊霸。
    谁知道呢?
    反正林胜利是没有追究的心思。
    人家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
    反正他知道这玩意超级牛逼就是了!
    东北这边,老猎人们都说,遇到黑瞎子还能周旋周旋,遇到熊霸,那就是阎王爷来敲门。
    不过嘛。
    林胜利可不在乎。
    根本没有退的意思。
    当然。
    其实也退不了。
    枪已经架好了。
    距离不到十步。
    熊霸的脑袋已经完全从洞口伸出来了。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
    那声音,震得林胜利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树上的积雪也都是簌簌地往下掉。
    这傢伙第一时间就盯上了林胜利。
    那双被烟燻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似乎隨时准备攻击。
    “砰——!”
    林胜利毫不犹豫,直接扣下扳机。
    火光从枪口喷出。
    铅弹裹著一股劲风,直直地朝熊霸的脑袋飞去。
    打中了!
    可这子弹擦著熊霸的脑壳就飞了过去。
    只是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鲜血顺著它的额头往下淌,把一只眼睛都糊住了。
    “哼——!!!”
    熊霸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好像隨时都要衝过来的样子。
    林胜利的攻击,並没有让它退去,反倒是將它的凶性给激活了出来。
    下一个瞬间,这傢伙的两条前腿猛地一撑,整个身子从洞里面冲了出来。
    林胜利这才看清,这头熊霸到底有多大。
    站著的有两米出头。
    少说也得有五六百斤。
    和它一比,昨天他弄死的那头野猪,简直就是个小崽子。
    熊霸四肢著地,朝林胜利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雪在它脚下炸开,像一艘破冰船似的,直直地碾过来。
    林胜利没有慌。
    跑是跑不掉的。
    在这种距离上,人跑不过熊。
    他迅速拉了一下枪栓。
    退壳。
    上膛。
    动作一气呵成。
    三八式猎枪的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熊霸已经衝到五步之內了。
    林胜利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腥臊味。
    他抬起枪口。
    瞄准。
    不是脑袋。
    脑袋太小,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打中。
    但是。
    身体就不一样了。
    瞄准胸口。
    即便打不到要害,也会让这傢伙受伤。
    更何况,熊霸站起来扑人的时候,胸口那一片,已经算是最大的目標。
    三步。
    熊霸猛地站了起来。
    两只前爪张开,直接朝林胜利拍下来。
    就是现在!
    “砰——!”
    第二枪。
    铅弹狠狠地贯进了熊霸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三里外。
    枪声在林子里传得很远。
    第一枪响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就抬起头来。
    “赵哥,怎么了?”
    赵庆山被这么一喊,这才回神:“刚刚有人在开枪,感觉也就在两三里地的地方。”
    “两三里地?”
    於顺愣了一下:“该不会是我们要去弄的那熊吧?”
    “应该不是,除了我们谁知道那熊的位置?”
    赵庆山摇了摇头:“再说了,没有我们家青龙的配合,这周围,哪个人敢招惹熊霸?”
    “也......”
    於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身边的青色猎犬。
    可还不等他第二个字冒出来,『砰!!!』的一声,从东北方向传了过来。
    又是一枪。
    间隔那么短!
    赵庆山和於顺对视一眼。
    “两枪。”於顺说。
    “去看看。”
    隨著赵庆山这句,两条竖起耳朵的猎狗,直接冲了出去。
    枪声,就是猎狗最大的兴奋剂。
    一旦听到枪声,就是它们要拼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