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中午跟赵庆山他们烤熊肉的时候,顺手烤了一个。”
    林胜利又剥了一颗递过去:“这玩意儿不光好吃,还管饱。”
    沈慕华张嘴接了,眼睛弯成月牙。
    两个人就这么一颗一颗地吃著松子。
    林胜利剥,沈慕华吃。
    有时候沈慕华也剥一颗,塞到林胜利嘴里。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差不多该做晚饭了。”
    林胜利拍了拍手上的松子壳,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沈慕华也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確实暗了。
    “我们不去食堂?”
    “不去。”
    林胜利摇了摇头:“今天虽然弄到了熊霸,但那肉是孙支书要送去林场的。”
    “几千號工人等著吃肉,短时间轮不到咱们这些知青。”
    “况且,熊霸和熊瞎子不一样,这玩意食腐,肉又一股子怪味,好吃的部分,熊掌什么的,那肯定留著有用,其他地方也不会好吃。”
    说到这儿,他指了指外屋:“你难道忘记了吗?我弄回来一只鸡,正好燉了,咱们这舟车劳顿的,也补补。”
    沈慕华被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林胜利好像的確是弄回来一个花花绿绿的野鸡。
    刚刚光顾著......居然忘记了这件事情。
    “我们吃了?不拿去换钱,或者儘快推进进度吗?”沈慕华愣了一瞬间,直接开口询问。
    “吃就完事,这野鸡能有几个肉,我们自己吃就行,搞到了大地再上交,这样他们也不需要为了分肉烦恼不是?”
    林胜利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我们自己吃。”
    “可......”
    “你想,別说是野猪了,弄一个傻狍子回来,一个就顶这三十个野鸡了,咱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干嘛那么著急?”
    林胜利说到这儿,突然话锋一转:“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出去干嘛?”
    沈慕华连忙询问,有些紧张。
    “当然是去买调料啊,看看能不能顺便买一些米麵回来。”
    林胜利笑著说道:“咱家现在除了盐和糖还有什么?”
    “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说著,林胜利已经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起衣服来。
    “天都快黑了,供销社还开著吗?”
    “应该开著,我去看看。”
    林胜利说著已经向著外面走去,可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慕华一眼:
    “野鸡等我回来处理吧,虽然已经放血了,可还有不少东西......”
    “不用,我来处理就行,我知道怎么处理。”
    林胜利还没说完,沈慕华便將其打断:“应该和家鸡没有什么区別吧?”
    “你不用勉强的。”林胜利愣了一下。
    虽然这鸡已经被他杀好了,可处理羽毛之类的,也不是一件轻鬆的事儿。
    “我学过。”沈慕华笑著说道:“我妈妈前几年身体不好,我跟家里面的阿姨学的,处理鸡,燉鸡汤,都没有问题。”
    “对了,要是有红枣,你也买一些回来。”
    “这个燉汤好。”
    “好......”
    林胜利笑著答应了一句,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却也並不算什么太大的意外。
    与此同时。
    不远处。
    魏国良家。
    魏国良坐在炕边,面前摊著一沓信纸。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些地方涂了又改,改完又涂。
    “写到哪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神的关係,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墨水滴成一团一团的,他握著笔,手指都有些僵硬了。
    “你说你,没事去招惹那个姓林的干什么?”
    魏国良的媳妇坐在炕沿上,手里纳著鞋底,嘴上却是一刻不停:
    “人家刚来第一天就打了一头野猪回来,孙支书都当眾表扬了,你还往上凑。”
    “你看看你脸上这青,这紫的,让人打成什么样了?”
    “昨天被打了一顿,今天又被打了一顿,一万字检討还没写完,又给你加了一万字,你说你图啥?”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魏国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说错了吗?!”
    他媳妇把鞋底往炕上一拍,声音更大了,“那个姓林的,人家有本事,孙支书护著,你跟他较什么劲?”
    “你看看你这样子,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手都快写断了,你......”
    “你以为我想啊?!”
    魏国良猛地转过头,声音一下子变大了很多,嚇得他媳妇手里面的鞋底都掉在了炕上。
    魏国良盯著她,眼睛里的血丝都出来了:
    “要不是崔副处给我打电话,让我照顾那个许家辉,我吃饱了撑的去招惹那个姓林的?!”
    “我特么认识他?”
    “他是什么成分关我屁事!”
    “啊?崔副处?!是那个吗?”魏国良媳妇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固河林业局的那个?”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
    魏国良把笔往桌上一摔,整个人靠在墙上:
    “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许家辉是他的人,让我照顾照顾。”
    “你说我能怎么办?!”
    “人家一个副处长,管著咱们整个林区的后勤,一句话就能让我升,一句话也能让我滚蛋,我敢不听吗?!”
    魏国良的媳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家辉跟那个姓林的有过节,从火车上就开始了。”
    魏国良声音很大,似乎根本不担心会被別人听到:
    “他想整那个姓林的,我能不帮忙?!”
    “我不帮忙,崔副处那边怎么交代?!”
    “可......可那个姓林的,他有孙支书护著啊......”
    “我知道。”魏国良闭上眼睛:“反正无所谓了,现在不归我管了,他们爱这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魏国良说是这么说,可眼睛里面的怨毒,根本掩盖不住。
    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
    凭什么啊?!
    他一个知青点主任,知青队长,二人之下百人之上。
    结果因为一个刚从內地过来的资本家大小姐,资本家女婿,两天时间,弄得这么惨。
    等著吧!
    我就不相信你能一直那么牛逼。
    老子在这大东北混了几十年了,还能被你这么一个小毛孩给坑了?!
    哼!
    等著吧!
    总有这么一个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