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吗?你不嫌弃我?”
    大山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林胜利:“大家都嫌弃我,觉得我不聪明。”
    “你要能把我说的全都给记住,那就很聪明了。”
    林胜利隨口说了一句:“我就是这几天打猎,弄到一千多斤肉的林胜利。”
    “俺知道。”
    大山点了点头,“俺家也分到了一根棒骨,不过被俺爹交给哥哥嫂子了,说我侄子正在长身体,要补补。”
    “......”
    林胜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径直向著前面走去。
    “哥,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孙支书。”
    大山想了想,没再问了,继续跟著走。
    林胜利到的时候,孙支书正蹲在门口劈柈子。
    柴火其实不经烧。
    每天的消耗量都十分恐怖。
    也就是这附近到处都是原始森林,不然的话,这一冬天的,还真扛不住。
    斧头起落,白樺木应声裂开。
    这个时候,孙支书才看见了林胜利,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直起身来:
    “小子?你怎么又来了?今天去打猎了?”
    孙支书说著,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大山身上,愣了一下:“你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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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支书,我这不还没打猎呢,准备一会儿上山的,不过在那之前,有两个小事,麻烦您。”
    “说。”
    “第一件,想借几样工具。銼刀,细砂纸、一小瓶煤油,还有一根备用的击针簧。”
    孙支书的眉头动了一下:“你要这些干什么?修枪?枪坏了?”
    “没坏,但是不好使了,要维护一下。”
    “你修?”
    “我媳妇儿修。”
    孙支书的菸袋锅子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你媳妇儿?”
    “她爹是搞机械的,顶级专家,她从小跟著学,枪械她也懂。”
    孙支书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用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別的什么的语气嘟囔了一句:
    “你这媳妇儿......行。”
    “工具库房里有,一会儿我让老赵给你拿。”
    “击针簧不一定有,得找找。”
    说到这儿,孙支书顿了一下,看著林胜利,“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
    “她会修枪这事,別到处嚷嚷。”
    “树大招风。”
    “我知道。”
    孙支书点了点头,又问:“第二件呢?”
    林胜利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大山:“我以后想带大山进山,跟我一起打猎。”
    孙支书的眉头拧了一下:“大山?”
    “你確定大山能做得了这个?”
    “你应该也知道他情况......”
    “知道。”林胜利点头:“我觉得他最合適了,刚好可以和我优势互补。”
    “......你这么说也没毛病。”
    孙支书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大山平日里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工分啥的,本来就是满的。”
    “你確定分他肉的部分,我可以直接给钱......或者让他带回去。”
    “反正你们到时候自己看吧,我不干涉。”
    “至於带他进山,他爹妈那边,你去说,我说了不算。”
    孙支书说到这儿的时候,忍不住嘆了口气:“不过他爹妈肯定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本来就把他当牛使。”
    林胜利嘴角抽了抽。
    脑子里面似是回想起了什么。
    好像还真是。
    那一家人对大山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偏心。
    “大山。”
    不等林胜利反应过来,孙支书叫了一声。
    大山转过头,看著他。
    “你想跟著林胜利进山不?”
    大山想了想,又想了好一会儿,这才终於点了点头。
    “想。”
    就一个字。
    孙支书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菸袋锅子重新叼回嘴里。
    “行,你把人说通了,我这边没意见,打到的肉,按规矩分。他该得多少得多少。”
    “谢孙支书。”
    “谢什么。”
    孙支书摆了摆手,“你带他,是看得起他。”
    “这孩子,力气是真大,人也实在。”
    “就是脑子慢,你多担待。”
    林胜利点了点头。
    从孙支书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林胜利去了一趟仓库,然后拎著从库房拿的工具,銼刀、细砂纸、一小瓶煤油回去。
    击针簧没找到,老赵说回头翻翻。
    大山跟在他后面,脚步还是那么重,每一步都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
    “大山。”
    “嗯。”
    “你爹妈那边,我去说。”
    大山没说话。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了:“哥。”
    “嗯?”
    “我......我想跟你干。”
    林胜利回过头,看著他。
    大山的脸冻得通红,鼻尖上掛著一点清鼻涕,眼睛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我知道,刚才已经说过了。”
    “你先回家去说一声吧。”
    “一会儿我去一趟你家找你,然后去山里面。”
    “今天先带你熟悉熟悉。”
    “好,哥,刚刚在仓库的时候,有个人偷偷看我们!”
    “我知道。”
    林胜利摆了摆手:“不用管那傢伙,他就喜欢偷偷摸摸地看人家。”
    很快,林胜利便返回了家中。
    林胜利推开门的时候,沈慕华正坐在炕边。
    她面前摆著一块布,布上摊著林胜利拆下来的枪栓零件,她正拿著一个零件,对著窗户的光看。
    “回来了?”
    沈慕华抬起头,看见林胜利手里的工具,眼睛亮了一下。
    接过来,一样一样摆在布上。
    銼刀,细砂纸,煤油。
    她拿起煤油瓶,拧开盖子闻了闻,点了点头。
    “击针簧没有?”
    “库房没有,老赵说回头找。”
    “先用著。”
    沈慕华说著,袖子挽了挽,开始拆枪栓:“这根还能撑一阵子。”
    她的手指很细,操作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动作利索得很。
    金属零件在她手底下咔咔几下就分开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布上。
    林胜利蹲在旁边,看著她的手。
    一个个零件都被她用煤油给擦得乾净,积碳化成黑水淌下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煤油味。
    她也不在意,手指捏著细砂纸,在击针簧的边缘轻轻打磨,磨几下就对著光看看。
    又把抓壳鉤的卡槽清理了一遍,用銼刀修了一下毛边。
    她的手很稳。
    从头到尾,一下都没抖过。
    “好了。”
    前前后后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她已经把最后一个零件装回去,拿起枪栓,拉了一下。
    顺滑。
    没有一丝卡顿。
    又拉了一下,还是顺滑。
    “试试。”
    林胜利点头,接过来,拉了一下。
    枪栓在手里滑出去,顺畅得像抹了油。
    “怎么样?”
    “好。”
    沈慕华嘴角翘了起来。
    “我说了,我闭著眼睛都能拆。”
    林胜利看著沈慕华的脸上沾了一道煤油印子,鼻尖上有一点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脸颊上的样子,忽然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沈慕华愣了一下,耳朵尖腾地红了。
    “你......大白天的......”
    “没人看见。”
    林胜利把枪栓装回枪上,站起来,把猎枪往肩上一背。
    “我进山了,带它们转转。”
    沈慕华站起来,帮他把棉袄领口掖好。
    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中午回来吃不?”
    “回来。”
    “那我一会儿去买点白菜,中午包饺子。”
    “好。”
    林胜利推开门,冷风灌进来。
    追风和踏雪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追风一看见他就开始摇尾巴,踏雪只是耳朵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