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於顺嘴里那块兔子肉都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咽下去,脖子一梗就往门口冲:“你看清楚没?!真是野猪?!”
    “我肯定!就是不知道数量!”
    门一开,一个年青年知青焦急地指著一个方向:“我们没敢靠近。”
    “但是拱雪的动静大得很。”
    “旁边还有獠牙一闪一闪的,好几个人都看到了!”
    “除了野猪,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会有这样的獠牙这样的动静!”
    不管是於顺还是林胜利他们,都一眼看到了这个男知青脸上的焦急,以及额头上面结成冰渣的汗珠。
    这傢伙的慌乱,绝对是真的!
    “我操,居然还真有野猪送上门来啊!”
    於顺一拍大腿,转头就朝著里面准备要喊,结果却看到,林胜利他们已经走了出来,“赵哥,大山,带上傢伙,我们走!”
    於顺张了张嘴,感觉自己想要说的东西都已经被抢了,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跟在了几个人的身后。
    几个人也不磨蹭,枪一提,就让那男知青带著他们,向著发现野猪的地方跑去。
    南面河道离公社並不算远。
    说是三里,其实脚下快点,没多大会儿就能摸到。
    林胜利他们一路压著步子往那边赶,前头那个知青在边上带路,跑得气都快上不来了,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往外蹦:
    “就......就在前头那片灌木边上......”
    “我们本来是去瞅瞅河套边还有没有枯柴......”
    “结果一过去,就听见那边咔哧咔哧拱雪......”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狗......后来一看那腰,那背......妈呀,我腿都软了......”
    “你看见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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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胜利边跑边问,说实话,这话,听得他都有那么一些力竭了。
    平日里跟著林胜利跑动的人,不管是村子里面猎人还是民兵,亦或者是林场保卫科的,最起码遇到这种事儿,不会表现得太过於慌乱。
    以至於,他已经有些忘记了,普通人在遇到了这样的野兽之后的反应.......沟通起来实在是太费力了。
    就这,还是比较胆子大的。
    说不定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呢!
    “说不好......我当时只敢看一眼啊!”
    听到林胜利的问话,男知青愣了一下,这才开口。
    “嗯,知道了。”
    林胜利也没再逼他,等快到地方的时候,他抬手往下一压,几个人脚步同时慢了。
    前头那片河套边上,灌木压著雪,影子乱七八糟地铺在地上。
    林胜利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儿肯定有野猪出没,这傢伙並没有说谎。
    还没等他们走近,拱雪翻土的动静就已经传过来了。
    咔哧。
    哗啦。
    还有那种猪鼻子一拱一拱,带著喘的特殊声音。
    “有货!”
    赵庆山眼睛一亮,身子下意识压了下去,整个人都开始兴奋了起来。
    说实话。
    对於一个猎人来说,家门口出现一个大型猎物,绝对是一个值得兴奋的事情。
    但是,作为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得知,家门口出现一个大型猎物的时候,绝对,警惕要比在山里面遇到,还要更大一些。
    “全都小心。”
    林胜利说了一句,便也蹲在一道低坎后头,然后一点点往前挪,小心扒开面前的枯草往前看。
    这一看,眉头立马就拧起来了。
    刚刚那知青,还真就是只看了一眼就跑了,基础情况都没有了解清楚。
    这何止一头野猪啊?!
    打眼那么一看,三头黄毛子正埋著脑袋在河套边的灌木根下拱雪翻食,关键是,边上还有一头老母猪。
    腰粗肚子坠地,哪怕獠牙不是很长,可那块头,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这三头黄毛子还是那种偏大一些的。
    也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妈的,居然有这么多!”
    赵庆山把枪往前一架,嘴里低低骂了一句:“这帮东西还真敢往这儿摸?!”
    “这地方离公社不到三里。”
    “这儿平时人少,加上灌木又密,也正常。”
    林胜利看著那头老母猪,声音沉了几分:“河道还顺著从北边下来的,它们十有八九就是顺河套一路摸过来的。”
    “你说它们是猪神被打散以后,分出去的残群吗?”
    赵庆山低头比了比那几头猪的体型:“数量不多,可这距离,太近了。”
    “不知道,管他呢,我们说是就是,打下来再说,这儿距离公社实在是太近了,肯定不能留。”
    林胜利看著这情况,已经懒得想了。
    能有猪神存在的年岁,那么,就只能代表一件事情,山里面不好过。
    食物短缺將会是常態。
    在这样的情况下,野猪出现在人类聚集地周围,袭击人类,偷袭仓库,祸害耕地,就成了一种必然。
    绝对会影响到居民的正常生產生活。
    甚至於威胁到一些人的生命。
    几个人听到林胜利这话,纷纷点头。
    “还有那边有几个不怕死的,咱们不快点解决,说不定这几个野猪就解决他们了。”
    於顺有些诧异地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
    几个人闻声看去,这会儿,不远处那个土坡边上,已经有几个村民和知青躲在上头,往这边看。
    林胜利他们一偏头,就能看见他们那一个个缩著脖子,脸绷得死死的样。
    “......”一时间,林胜利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些人。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这种距离。
    这种地方。
    真要让这群猪再往前摸一点,他们一个个肠子都得流出来,物理意义上的。
    “哥。”
    大山蹲在旁边,鼻子抽了抽,突然闷闷地来了这么一句:“风顺。”
    “嗯,我知道。”
    林胜利收回目光,眼睛盯著前头,嘴里头却已经开始安排了:“赵哥,你看老母猪。”
    “成。”
    赵庆山几乎没有犹豫,枪口一压,整个人就往左边挪了半步,已经將枪给瞄准了目標。
    “顺子,你盯右边那头黄毛子,它要是敢往外窜,先压它,別让它往那土坡方向冲。”
    “明白。”
    於顺这会儿也已经把枪抓稳了,脸上的酒劲儿不知道是跑散了,还是让前头那几头野猪给嚇散了,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精神。
    “大山,你跟在我后头,真有往近处顶的,你再上,你主要就是辅助我。”
    “好。”大山当即答应。
    “那个谁。”
    林胜利偏头看了眼带路过来的男知青:“你赶紧回去,让那几个人再往后撤,越远越好,別在那儿装胆子。”
    “哎,哎,我这就去。”
    那男知青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然后转身就往土坡那边猫著腰跑。
    眼睛里面有些意味不明。
    林胜利他们刚刚的话语,这个男知青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傢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真就是在作死。
    如果林胜利这边不能將野猪给压制的话,他们就是送上门的活靶子.......
    一个个都是傻屌,不知死活!
    还没等彻底靠过去,他已经忍不住低声喊了起来:“都给我往后退!!”
    “別杵这儿!!”
    “胜利哥他们要动手了!!!”
    “你们一个个想死吗?”
    土坡那边的几个人本来还在探著脑袋往这边看,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其中一个年纪轻点的,脚下一滑,差点从坡上滚下来。
    “往后退?!”
    “退哪儿去啊?!”
    “退远点啊!!你还想站这儿看它拱你啊?!”
    “我们在这儿还有危险?!”
    “......”
    隨著这些人的呼喊,人群一下子就乱了。
    噪音瞬间传了下去。
    那三头黄毛子还好,依旧还在那儿拱。
    可那头老母猪就不对劲了。
    这么大的动静一下子就让它警觉了起来,耳朵抖了抖,抬起头就往这边看。
    “不能等了,这群傢伙撤退都不知道小声点!”
    林胜利眉头紧皱:“回头看样子得让支书拉著他们演习演习,不行就扔去进行民兵训练!”
    “其实现在的时间也正正好。”
    赵庆山低低来了一句:“再靠近一点,它们就该散了。”
    林胜利点了点头却並未再说什么,只是已经趴得更低,枪托往肩上一顶,整个人像是连呼吸都没了。
    前头那头老母猪正好把半个身子侧了过来。
    下一秒。
    砰!!!
    枪声一炸,河套边上的雪似乎都跟著抖了一下子。
    最左边那头黄毛子脑袋一偏,身子直接翻进了灌木堆里,后腿抽了两下,动静一下就小了。
    “好!!”
    於顺下意识低低喊了一句。
    可他这句刚出去,那头老母猪就已经彻底炸了。
    它猛地一抬头,獠牙边上的雪沫子一下甩开,身子一转,衝著枪声这边就拱了过来?!
    “操!!”
    赵庆山嘴里骂了一句,枪也跟著响了。
    砰!!
    这一枪打得准,直接掀在老母猪肩窝后头。
    血一炸开,那老母猪嗷的一声,整个前身都往下一塌。
    可它没立刻倒,反倒带著那股衝劲儿,还在继续衝锋......
    “还来?!”
    后头土坡上有人看见这一幕,声音都变了调:“妈呀,它衝过来了!!”
    “闭嘴!!”
    “我操,它真冲啊?!”
    土坡那边瞬间乱了。
    有人缩著脖子往下蹲。
    有人抓著旁边人的袖子就想往后爬。
    可前头这会儿,谁也顾不上他们。
    因为另外两头黄毛子也已经全炸了。
    一头掉头就往河套深处躥。
    另一头却像是被枪声和血腥味一激,直接偏著头往右边顶去。
    顶的方向,正好就是於顺压著的那条线。
    “来得好!!”
    於顺嘴里骂了一声,脚下往旁边一滑,枪一抬就扣了出去。
    砰!!!
    那头黄毛子身子一震,猪头猛地一歪,居然也没有彻底翻过去?!
    下一秒,这傢伙嘴里发出了一声又尖又冲的嚎叫,前蹄一刨雪,居然还想继续往前拱。
    “顺子!!再补!!”
    林胜利一声压过去,自己人已经从低坎后头窜出去了,朝著老母猪就是连续三枪。
    三朵血色梅花滴落在洁白的雪面上,那头老母猪总算是撑不住了,前腿一软,扑进雪地里。
    “赵哥,老母猪还没死透!!你盯著点,我去解决黄毛子!”
    林胜利招呼了一声。
    可就在这个时候,右边那头黄毛子,眼看著已经衝到了於顺跟前。
    这一下,就连后头土坡上那几个看热闹的都给嚇麻了。
    “於顺!!”
    “快让开啊!!”
    “妈呀!!”
    於顺自己脸都绷紧了,可脚下竟然没乱。
    他先往左一让,身子几乎是擦著那头猪的獠牙边滑过去的,紧跟著枪托一收,直接反手砸在那黄毛子的脑袋侧边。
    咚的一声闷响。
    黄毛子吃痛,一下偏了头。
    “就是现在!!”
    大山本来就猫在后头。
    这会儿一看时机到了,整个人跟山里窜出来似的,两步就扑了上去,手里那根短木棍抡圆了照著猪脑门就是一下。
    咔!!!
    那头黄毛子当场腿一软,扑在雪里只剩下抽搐。
    “我操......”
    於顺一屁股坐进雪里,胸口直喘:“差点就让它给顶著了。”
    林胜利瞥了一眼,也不说话,枪械已经瞄准了最后那头黄毛子。
    最后那头黄毛子,属於是这几头野猪里面最滑的,早就往河套下边拐了过去。
    这东西也不冲人,也不回头,就一个劲儿想顺著灌木往深处钻。
    “我要让你跑了,还混不混了!”
    林胜利脚下一压,朝前追了几步,枪口刚抬起来,前头那头黄毛子就让灌木绊了一下,后腿一滑,整个身子偏了半个方向。
    “成了。”
    林胜利眼神一沉,扳机直接扣了下去。
    砰!!!
    子弹贴著后肋钻进去。
    那头黄毛子往前扑出去老远,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嚎,四条腿在雪地上刨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到这时候,场子才算真正压住。
    河套边上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头猪死后身子偶尔抽一下,还有那被翻乱的雪壳和灌木,提醒著人刚才这地方到底乱成什么样。
    “都趴了。”
    赵庆山走到老母猪边上,抬脚踢了踢,又往猪眼那头看了一眼:“这头也完了。”
    “成。”
    林胜利吐出一口白气,把枪往肩上一掛。
    他额头上也全是汗。
    这四头猪確实不算什么大群,也没猪神那种压迫感。
    可这地方离公社太近了,周围还躲著人看。
    真要一个没收住,放跑一头,甚至让哪头拱出去伤了人,那后头都是麻烦。
    “......这就完了?!”
    土坡那边,一个知青缩著脖子,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你还想咋样?!”
    旁边那个年纪大点的社员回过神,手还在发抖,可声音已经出来了:“没看见刚才於顺差点让猪顶著?!”
    “我看见了啊......”
    “看见你还在这儿问屁!!”
    “可......可他们也太快了吧?!”
    “快个屁,命悬著呢!!”
    几个人说著说著,自己都觉得腿有点发软。
    如果刚刚不是林胜利他们处理及时的话,说不定他们都危险了。
    前头他们还想著,胜利他们平时进山打猎,是不是就那么回事,可就刚刚这一小阵,全让他们看得头皮发麻。
    这还只是四头猪,其中三头还是未成年,结果就这,都差点儿让他们翻车。
    这还是在家门口,真到了林子深处,碰著更大的,更凶的,数量更多的,那是什么光景?!
    之前遇到了猪神,上百头,那又是什么场景?!
    “我操,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那个年轻男知青这个时候,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蹲在坡上,喉结滚了滚,脸色白了一点:“我刚才都以为於顺要没了。”
    “胜利哥!!”
    “胜利,你们没事吧?!”
    也就在这时,后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支书带著民兵赶了过来。
    只不过他一衝到前头,眼睛往河套边上这么一扫,脚下就直接停住了。
    四头猪,全躺那儿。
    林胜利他们四个人虽然有些喘,可看起来状態还算不错。
    “......解决了?!”
    孙支书声音都抬了一截。
    “这不都在这儿。”
    林胜利点头,抬手往前一指:“您老让民兵赶紧弄回去看看,顺便清理清理这里,別让血腥味把林子里面那些狩猎者们给吸引过来。”
    孙支书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招呼人行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