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林胜利喘了两口气,抬手在嘴边抹了一把,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咬破了嘴里的肉,反正除了脸颊有点疼之外,其他方面倒还好:
    “就是有些腿软。”
    “真没事?!”
    於顺看著他那样子,哪敢真的放心,赶紧又追问了一句。
    “真没事。”
    林胜利说著,先把那根带著断刀的棍子往旁边一丟,然后原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还別说,真没什么事儿。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
    还是感觉只有嘴巴里面有一点点疼:“缓一缓就行了,真没事。”
    看著林胜利的动作,几个人悬著的那口气,总算是往下落了落。
    可还没等他们彻底放鬆,赵庆山却是回头,一把揪住了於顺的棉袄领子:
    “你先別光顾著看他,来,我看看你。”
    “我有啥好看的?”
    “你说呢?!”
    赵庆山瞪了他一眼:“刚刚那一脚我可是下了狠劲踹的,你自己滚出去几圈,心里没数?!”
    “那不是没办法嘛......”
    於顺嘴上嘟囔著,可还是老老实实站著让赵庆山检查。
    不看不知道。
    一看才发现,这傢伙棉袄侧边都蹭破了一块,里头的棉絮隱隱都露出来了一点,脸颊上也被雪地里的冰碴子刮出了一道擦痕。
    虽然伤的不是很深,可看起来却是有些狼狈。
    “没大事,回头抹点药就行。”
    赵庆山扫了两眼,確定没有什么真正要命的地方,这才收回了手。
    “我就说吧!”
    於顺听到这话,顿时又活了过来:“我滚得可讲究了,都是顺著坡滚的,卸力卸得老好了。”
    “你还得意上了?!”
    “那不然呢,总比被熊给踩成饼强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刚才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紧张劲儿,在这几句话的功夫下,冲淡了不少。
    “既然你们几个没事,就赶紧处理一下这熊吧,咱们好不容易弄死的,別让血给污了。”
    听著林胜利这话,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行动了起来,而林胜利则是看向几个狗子。
    刚刚这一通,四个狗子属实是没少出力。
    好在这几个傢伙也没有什么大事,踏雪走路有点儿跛,可能是被震到了。
    缓缓就好。
    青龙则是背上被抓出了一个血道子,不算太严重,都不怎么流血,养几天就行。
    追风那傢伙一点儿事情没有。
    伤得最重的居然是小黄龙。
    这傢伙的嘴巴也在往外面渗血,看起来应该是咬的时候受了点衝击,不过问题不是很大,缓缓就好了。
    “这小子也是个狠角色。”
    林胜利看著小黄龙嘴角那点血,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对著不远处的赵庆山等人又提醒了一句:“先补一枪。”
    “可別大意了!”
    “別前面那么危险的时候,一个个都没什么事,临了临了吧自己给玩没了!”
    这棕熊虽然已经被打成了那样,可谁知道到底死透了没有?
    装死这东西也是非常擅长的。
    赵庆山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抬起枪,直接对著那头熊的脑袋正中间,补了一枪。
    砰!!!
    隨著枪声的传开,这熊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几个人这才鬆了一口气:“这回肯定成了。”
    “赶紧动手吧!”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围了上去。
    对於怎么处理猎物,他们也算是门清。
    在赵庆山的要求下,於顺拿著侵刀,沿著熊脖颈的位置找准了大动脉,下了一刀。
    刀锋刚一进去,暗红色的血便直接涌了出来,顺著雪地往下淌。
    很快这附近就已经是一片红。
    他们都清楚,这血,肯定是不能留在熊体內的,不然的话,肉就会腥得没法吃,甚至是有些臭。
    不过不得不说,这熊啊,即便是死透了,处理起来也不轻鬆。
    赵庆山他们三个费了不小的劲儿,才算是把姿势摆正,让血流的速度快一些。
    而在另一边,林胜利已经从包里面掏出布条和药粉,大山给几个狗子简单处理了一下。
    踏雪那条后腿,他反覆摸了两遍。
    骨头没事,筋应该也没有受伤,估计就是刚才躲熊掌的时候,蹬得蹬得太猛,再加上后来那一下锁喉,身体到达了极限。
    缓一缓就行。
    青龙那个药粉一撒,压了一会儿也就差不多了。
    追风那傢伙在旁边来回蹦躂,一副你看看我是不是最厉害的架势。
    “行了行了,知道你没事。”
    林胜利看了它一眼,没忍住,伸手就在它脑壳上揉了两把:“你小子今天也算立功了。”
    等到棕熊的血被放了个七七八八,林胜利这边正好也完事。
    “先取熊胆。”
    “这东西最值钱,也最怕坏。”
    林胜利说著,取出了一把猎刀:“还是我来处理吧?”
    “我现在应该是咱们几个里面內心最平静的一个了估计。”
    听著林胜利这话,赵庆山和於顺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確实。
    经过刚刚那么多事情,他们几个大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交给林胜利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说是这么说,可真林胜利动手的时候,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熊胆这玩意儿,他们当然知道金贵。
    真要一不小心处理坏了,那损失的可不只是一点半点。
    林胜利见几个人没有意见,直接下刀。
    整个过程也算是很小心。
    腹腔附近的皮肉和筋膜被他一层一层地剥开,动作慢得跟刚才捅熊那会儿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可谁都没有催。
    这种活,急不得!
    所有人都清楚。
    胆囊一旦破了,那可不只是熊胆的价值暴跌,胆汁一旦漏出来,周围那一片肉也会跟著发苦。
    百害而无一利。
    好在林胜利经验丰富,哪怕是现在身体透支比较严重,却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差不多一分多钟后,一枚暗褐色的胆囊,被他完整地给取了出来!
    “成了!”
    於顺看得眼睛一亮。
    “还不赶紧给捆好了!”
    林胜利示意让於顺將细线拿过来,赶紧把胆管口给扎紧,確保不会渗漏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无非就是用一块乾净的厚布,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熊胆包了起来,等拿回去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现在的操作主要就是担心会上冻。
    一旦冻上了,药性就砸下去一大截,到时候价格嘛,自然也就不可能会太高。
    搞定这一切,他直接將这熊胆递给赵庆山:“赵哥,你估计今天是没地方出力了,这个由你来保管。”
    “行。”
    赵庆山点了点头,將这布包直接塞到了衣服里面,確保自己的体温能够一直温暖这玩意,才总算是搞定了。
    熊胆搞定,其他科就简单了,直接將灯笼架给拿出来,隨手朝著不远处的一个石头上一丟,再把熊皮给扒下来。
    到了这一步,於顺和大山就熟悉了,直接交给他们就行。
    无非就是先从脊背中线开刀,一路顺著切到尾根,再从四肢內侧往下划,把脖颈肩背和后腿给一点一点打开就完事。
    熊皮厚实,筋膜也韧,动刀的时候,慢一点,不急躁,新人都可以搞定。
    整个过程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
    看著整张皮子已经彻底离了熊身,几个人都忍不住喘了一口气:
    “嚯......”
    “这一张皮可真够大的。”
    “废话,四百多斤的熊呢,能不大吗?!”
    几个人说著,快速將熊皮给捲起来,这个过程中再用小刀將碎肉和厚油给去掉,这样就会让皮子保存的时间长一点,更方便进入下一轮操作。
    “顺子,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你回去一趟,喊几个人过来帮忙,单靠咱们,將这熊给弄回去,不太现实。”
    林胜利估摸了一下,从这儿返回公社的距离並不算近,还需要翻几个山丘。
    上坡的时候肯定不是他们几个能搞定的。
    再加上,他们的爬犁比较轻便,也不一定扛得住熊,乾脆就打算让於顺回去喊人。
    弄一个重型爬犁过来,就轻鬆了。
    听见林胜利这么说,於顺看了眼现场几个人,当即点头,一个腿受伤的,一个说不清的,再加上一个惹不起的,好像现场几个人,就他最適合了。
    “行,我儘快回来,”
    於顺说了一句,便快速离开。
    於顺离开之后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几个人算是將熊和貂熊给全部搞定。
    然后还將貂熊囤积的粮食给拿出来,好好整理了一番。
    唯一可惜的就是貂熊囤积的那些肉。
    这些肉因为没有放血的关係,虽然因为气候的问题,並没有变得发臭,吃肯定还是可以吃的,但是,腥味却是几乎不可能去掉的。
    也就只有其他一些蘑菇什么的,能给林胜利一点点安慰。
    等到这一切都搞定,林胜利一屁股坐在了一根树干上,刚准备说几个人乾脆在这儿吃点东西的时候,赵庆山也跟著坐了过来。
    “嘶......”
    下一秒赵庆山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抬起拳头就在那条伤腿上慢慢锤了两下:“这腿一到冬天就发僵。”
    “刚才那几步跑下来,现在又酸又胀。”
    “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听著赵庆山这话,林胜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有些无奈:“我看你就是著急想去泡那个温泉。”
    “还真有点。”
    赵庆山见心思被拆穿,可不尷尬,只是嘿嘿一笑,直接点了点头:“不过主要不是泡澡,是好奇那地方究竟什么情况。”
    “我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於顺他爷爷不让我过去?”
    “按理来说,如果不是什么绝地,有很多动物会被吸引过去的话,应该將这里当做是传家宝一样传下去才是。”
    赵庆山越说越是不甘心:“我作为他的徒弟,竟然一点消息没有,反而被警告,不能靠近。”
    “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怕你掉里头去烫熟了。”
    林胜利隨口回了一句。
    “去你的。”
    赵庆山笑骂了一声:“你小子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损了。”
    大山在旁边坐著,就那么看著,似乎根本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的样子。
    好一会儿之后,林胜利注意到了这一点,好奇询问:“大山,你在想什么?”
    赵庆山听到这话,也看了过来。
    不明白林胜利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离开一句。
    “哥,你说,那头熊,刚才为什么一上来就冲人?!”
    大山迎著几个人的目光,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它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了?!”
    听到这话,赵庆山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只是刚才事情太急,一直没来得及往深了琢磨。
    现在大山这么一提,两个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落在了林胜利身上。
    “你们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林胜利隨手把那只松鸡拿了过来,然后给翻了个面,指著鸡身上那几道深得有些夸张的抓痕:
    “这松鸡,不是貂熊咬死的。”
    “貂熊的爪子没这么大,拍不出这种印子。”
    “你们看看这几道痕跡的间距,再看看这身前,明显是熊掌拍出来的。”
    “什么?!”
    赵庆山听著林胜利的话,忍不住惊呼一声,连忙凑了过来。
    不看还好,这一看顿时就明白了。
    “没错。”
    “这绝对是熊掌。”
    “貂熊那爪子再像熊,也不可能拍出这么宽这么重的印子。”
    赵庆山说到这儿,整个人猛地顿了一下,隨即抬起头来:
    “我懂了。”
    “这松鸡,是貂熊从熊那儿偷的。”
    “熊在冬眠,洞里估计原本囤著点吃的,结果让这傢伙摸进去了,把东西给顺出来了。”
    “熊被偷醒了,顺著味儿一路追出来,结果正好撞上我们在收拾这头貂熊。”
    “所以那熊不是衝著我们来的。”
    “它是衝著貂熊和松鸡来的?!”
    大山这才反应过来,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林胜利点了点头:“不过那个时候的熊已经杀红眼了,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它的仇人,只要是人,是会动的东西,就会被它无差別攻击。”
    “怪不得那熊一衝过来,先奔著囤食点去。”
    大山听完之后,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合著这是睡得好好的,被人偷了家?!”
    “是啊!”
    林胜利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咱们算是替它挨了一顿。”
    “这貂熊真不是个东西。”
    赵庆山忍不住骂了一句:“偷吃的就偷吃的,偷完了还把熊往咱们这儿引。”
    “死得一点都不冤。”
    “嘿......”
    大山挠了挠头:“刚才还觉得它皮子好,现在一想,这傢伙確实有点欠揍。”
    “何止欠揍。”
    赵庆山哼了一声:“它要是活著,我都想再补它两脚。”
    林胜利听著这两个人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实话,今天这事儿,换谁遇上了,回过味儿来都得骂两句。
    好端端出来巡个套子,顺手追个貂熊,结果最后差点让一头冬天被偷醒的棕熊狠狠乾死。
    这运气,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该说坏。
    不过嘛,骂归骂,今天装备收穫是真不错,不管是熊还是貂熊,都是不错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