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著魏技术员这些话,现场几个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地看向大山。
    不过很快他们脸上表情就取而代之,变成了好像在说你在逗我。
    可以让作物的產量翻几番?
    开什么玩笑?
    现在是 20年前吗?
    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它不就是嗅觉比较强吗?
    在科研领域能带来那么大的影响?
    相比於这几个人,林胜利眼睛確实忍不住瞪大了几分。
    好像的確是这样的。
    之前他还在想,等过几年他离开了固河之后,大山要怎么办?
    现在看来,將大山带去京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大山的那种嗅觉,在很多地方似乎都可以有非常不错的效果。
    “这事啊以后再说,我们赶紧继续深入吧,留给我们的时间其实並不是很多。”
    林胜利上下打量大山一眼,然后便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对著魏技术员说了一句。
    听到林胜利这话,几个人点了点头,便开始继续深入。
    只是在一路上,魏技术员除了观察周围的野生动植物之外,也空余出不少精力去看大山。
    可惜一路上大山也没有说出什么比较有意思的东西。
    几个人又往里走了不短一段。
    前头的林子忽然稍微疏了一些,边上隱约能看出一片柞树林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前头的踏雪,脚步忽然停了。
    耳朵一下子竖起,鼻子压得很低,摆出了一副出现目標猎物的姿態。
    林胜利眼神瞬间发生变化,当即走了过去:“別动。”
    这两个字一出口,后头几个人立马全停了。
    因为有过昨天的经歷,几个人都相当配合,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林胜利目光严肃地蹲下,扒开了表层那点浮雪,脸色越发地难看。
    通过踏雪细微的变化,他就知道这次猎物不简单。
    事实也的確如此。
    雪地上,赫然印著一组极大的爪印。
    看起来非常的深,也很宽。
    前掌肉垫的轮廓压得清清楚楚,边缘的雪壳子也是一副被压碎的姿態,林胜利脑子嗡一下子就炸开了。
    这样的脚印他见过,而且在不久之前。
    看著他这副模样,其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当即脸色纷纷大变,特別是老孙。
    “这......这也太大了吧?!”
    老孙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
    魏技术员这个时候已经蹲了下来,在看著这个脚印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这应该是猫科动物的脚印,豹子?”
    “早就听说你们之前干掉了一个豹子,没想到居然还有。”
    “不是豹子。”林胜利摇了摇头,顺著爪印延伸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慎重:“我们 43的脚踩在雪地上面,出现的脚印也就是 40的,最多 41。”
    “野生动物也是一样的。”
    “豹子的脚印不可能这么大。”
    “那是......老虎?!”魏技术员这句话发出来的时候,几乎已经破了音。
    简直就是在嘶吼。
    好在这傢伙还有一点点理智,並没有把声音放大太多。
    不然的话,林胜利怕不是都有想法给他一巴掌。
    “小声点。”
    林胜利提醒了一嘴,目光还在脚下搜寻著:“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一个东北虎。”
    “我们之前遇到的脚印也是这个。”
    东北虎这玩意是非常具有领地意识的,小小的固河不可能有第二只东北虎,除非它们到了交配的季节。
    答案自然就显而易见。
    不过很快,林胜利心里那股感觉就散掉了不少。
    因为这组爪印已经旧了。
    边缘被风磨过。
    上头还积了点细雪。
    感觉至少已经过去了四五天。
    以老虎它们的行动范围和时间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久远的脚印,基本上不可能在周围出现。
    这个时间其实可以和王大柱王喜贵被袭的时间,差不多对得上。
    估计就是一个时间了。
    当然,关键是因为,这组爪印是往北边去的,和他们今天的路线,至少岔开了三四里地。
    甚至要更远一些。
    再去叠加时间,基本上不可能会遇到。
    “这些是旧痕跡。”
    林胜利想到这儿,收回目光,“看起来应该是。前几天留下的。”
    “方向往北,和我们今天的路不重合。”
    “问题不大。”
    老孙听到这儿,手还是下意识搭在了枪套上:“是你们上次遇到的那头?”
    “八成。”
    林胜利点了点头,不过並没有把话给说死:“后头要是没有新印子,就说明它没回这边。”
    魏技术员这会儿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危险?!
    他当然知道危险。
    可对他来说,这种顶级猛兽的清晰痕跡,本身就是这次考察最硬的一批数据之一。
    他当场掏出捲尺。
    蹲在雪地边上,一点一点量前掌宽度和步距。
    边量边记,写得飞快。
    “好......”
    “太好了......”
    “这片区域果然还有大型猛兽稳定活动!”
    “生態链没断!!!”
    看著魏技术员的这副模样,看得於顺嘴角直抽抽:“这都能叫好?!”
    “换你半夜碰上它,你还能说得出来?!”
    “別说是半夜了,就算是现在这个时间,我们全副武装遇到了这老虎,怕不是都可能回不去。”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魏技术员连头都没抬:“可从调查角度看,这很重要。”
    “非常重要。”
    “如果一片林子连顶级猛兽都养不住了,那很多东西就都出问题了。”
    “能拍吗?!”小张听得有点发毛,可还是忍不住举起了相机。
    “当然可以,难不成你不是无神论者,相信有山神?”
    林胜利回了一句:“就算有山神,拍一下脚印又能怎么样?”
    “你们要记录什么就赶紧记录,然后我们离开。”
    “你们就別想著去追这个老虎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如果不派遣一个超过 10个人的军队,带足火力,那遇到老虎就和自杀没有区別。”
    “还有就是,这片柞树林是狍子爱来的地方。”
    “老虎留痕多半也是衝著这边来的。”
    “旧印归旧印,可谁也说不准它会不会再回来。”
    “必须要小心谨慎。”
    小张一听,立马加快动作,咔嚓咔嚓拍了几张,隨后赶紧把相机收好。
    一点都不敢磨蹭。
    魏技术员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追上去看看。不过在看到林胜利的表情后,终究还是把这个想法给咽了回去。
    能有一个新鲜的脚印看,已经不错。
    总不能真的带著这么多人去冒险!
    等到他们全部记录完成后,林胜利便带著他们继续往西走。
    可走著走著,魏技术员的脚印就又慢了下来,时不时还翻一下前面的记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行人走到一处倒木边上,林胜利抬手示意休息,魏技术员才终於坐下,把本子摊在膝盖上,捧著水壶开了口:
    “这次普查,有个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
    几个人听到他的话,纷纷將目光转移了过去,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伐木作业和野生动物保护,到底该怎么划边界?!”
    魏技术员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这话一出来,林胜利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木材,国家建设要用。”
    “採伐不可能停。”
    “可这片林子,同时也是动物的家。”
    “像老虎这种东西,一旦棲息地被毁到一定程度,后头还能不能回来,谁都不敢打包票。”
    魏技术员说到这儿,声音慢了几分:
    “更麻烦的是。”
    “作业区一层一层往密林深处推。”
    “人和猛兽撞上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大。”
    “前几天那种老虎追人的事,以后多半还会有。”
    “而且只会越来越频繁。”
    “这话有道理。”
    老孙听得点了点头:“林子推过去了,兽就得退。”
    “退无可退,最后自然得往人跟前撞。”
    “对。”
    魏技术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这次普查后头要交上去的建议,不只是动植物名单。”
    “还有区域问题。”
    “哪些地方能继续采。”
    “哪些地方得限。”
    “哪些地方,甚至得彻底让出来。”
    “让给谁?!”
    於顺下意识接了一句:“让给老虎?!还是其它什么野生动物?”
    “让给整片山里的活物。”
    魏技术员回得很快:“如果能证明一片区域,是老虎、貂熊这种珍稀兽类的核心活动地。”
    “林场就能拿著数据去申请调整规划。”
    “把作业区往外挪,把核心区域空出来,这样既保动物,也保工人。”
    这时候,林胜利忽然想起了陈场长和穀场长之前的態度。
    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这帮人请上。
    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把很多东西串起来。
    林场不只是怕出事,也不只是想把这趟考察平平安安送进去送出来。
    他们更想借这次考察,给自己后头的很多安排,爭一条路。
    爭一条能名正言顺改规划的路。
    爭一条能把危险地带往外推的路。
    可听明白归听明白,林胜利心里头浮上来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照这个势头走下去,以后限制的,恐怕也不只是伐木。
    禁伐区一旦划出来。
    林业公安对狩猎的眼睛,肯定也会跟著盯紧。
    到时候,哪片林子能进,哪片林子得绕,他都得提前想。
    好在林胜利根据前世的记忆分析,其实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最起码接下来 20年的时间里面,绝大多数的东西还是可以正常狩猎的。
    而且他也没有打算一辈子待在这片林子里面。
    也不需要纠结那么多。
    再说了,这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影响的。
    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眾人歇了一会儿,聊了一些云里雾里的东西,然后又继续往前。
    到了中午,太阳总算稍微有了点热乎劲儿。
    可也只是缓解了那么一点点。
    一行人停在一片背风的松林里歇脚。
    这里的雪很浅,地势也算是平淌,正好可以坐一坐。
    “我真吃腻了......”
    於顺吃了两口乾粮,忍不住吐槽:
    “再吃两顿,我做梦都得梦见这个。”
    “有的吃就不错了。”赵庆山瞥了他一眼。
    “我知道。”
    於顺嘴里答著,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林子深处瞟:
    “可要是能来口热乎新鲜的,谁愿意老啃饼子啊?!”
    他说著,乾脆看向林胜利:“胜利哥,能不能整点活的?!”
    “你別看我。”
    林胜利把半块饼子塞进嘴里,“能不能碰到合適的野兽,也是讲究机缘的。”
    “你和我说一声就能变出来猎物不成?”
    “考察路上,打点东西垫肚子,行不行?!”
    “你让踏雪它们去一趟周围不就行了?能抓到就抓到,抓不到就算了。你看踏雪这样子,周围肯定有什么猎物。”
    於顺摆出一副自己已经掌握一切的姿態,指著不远处的踏雪。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林胜利刚想要说这句话,就看到踏雪真的摆出了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態:“你小子这是预判上了?”
    “你就说踏雪它们有没有反应吧?”於顺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態:“不行就我自己上了。”
    “我觉得踏雪这傢伙能摆出这样姿態,肯定是有了目標的。”
    “......”
    林胜利看著这一幕,有些无奈地將拴著几条狗子的绳子解开。
    下一秒踏雪就冲了出去,紧接著追风也跟了上去,直接钻进了前头的灌木丛里。
    “能成吗?!”
    小张顿时来了精神:“刚刚那样的姿態,就是找到了猎物吗?”
    “姿態是没错,不过能不能抓住就看运气了。”
    老孙嘴上这么说,可眼睛也跟著盯了过去。
    於顺自然已经彻底坐不住了,整个人半蹲著,手都下意识搓起来了:“肯定有。”
    “这片松林边上灌木密,最容易藏飞龙野鸡这种东西。”
    “而且它们那种姿態,就是遇到了自己喜欢吃的猎物的时候,才会摆出来的姿態。”
    “別嚷嚷了,要是把猎物嚇走了,谁也没得吃。”
    忽然。
    前头灌木一阵乱响。
    赵庆山的话还没有说完,两道灰影猛地从里头窜了出来!!!
    翅膀乱扑。
    雪沫子四下炸开。
    竟然真是两只野鸡!!!
    “出来了!!!”
    於顺差点一嗓子喊了出来,不过还不等他的声音落下,林胜利已经抬起了56半。
    抬枪瞄准,一气呵成。
    “砰!!!”
    下一秒,枪声猛地炸开!!!
    前头那只野鸡才刚扑起来,身子就是一僵,羽毛当场炸散。
    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子弹穿过去之后,后头那只刚想斜著窜开的野鸡,竟然也跟著一栽!!!
    扑通一声。
    两只一前一后,全都砸进了雪里。
    四周,一瞬间安静得嚇人。
    连於顺都张著嘴,愣在原地。
    小张更是眼睛都直了,相机都拿起来了,愣是忘了按。
    “这......”
    “这也行?!”
    半晌,小张才憋出这么一句。
    老孙盯著前头那两只倒下的野鸡,眼神也变了。
    开玩笑的吧?!
    一枪命中两个敌人?!
    而且还是个高速移动的那种!
    没有紧跟著扣动第二次扳机,也说明了,林胜利到底有多么自信。
    开枪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一定可以一枪解决掉两个猎物!
    这......
    老孙捫心自问,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哪怕放眼整个军队,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然而,这个时候,却传出了林胜利惋惜的声音:“可惜了,气枪没有准备出来,用56半,虽然准確率更高一些,可这第一只的肉,有不少都不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