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外,加纳静海顺势也在跟虎杖閒聊。
    虽然是第一次来东京的这家医院,但虎杖悠仁倒是也没有表现得束手束脚,反而很大方。
    “爷爷的情况一直都没有什么好转,但因为我也不死心的缘故……所以这两年经常会在国內的一些医院里做检查。”
    噗……嗤!
    可乐罐头的铁片被整个拔下,虎杖將其捏在手中,若有所思地灌了一大口。
    “虽然来来回回看了很多地方,但结论都是不怎么理想……嘛,人到了年纪之后也应该都会这样吧。”
    虽然听起来有种微妙的洒脱感,但对於虎杖而言,这已经是留在世上,他最后的亲人了。
    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
    『真让人感慨啊……』
    原著剧情一展开虎杖就是无家属的人设,之后通过各方面表现出来的坚韧也很容易让人忽视掉对方只是个高中生的事实。
    ——未成年也得上去打宿儺,我看你们咒术界是真的烂得一批吔……
    礼貌性的安慰了几句过后,加纳静海的注意力也很自然地转移回了自己身上。
    两次的收穫都让他稍微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虎爷不会因为这次会面就涌现出想要活下去的念头,羂索也不会因为这『感人』的公媳相逢有任何的思想变化。
    就像两颗理应不可能再交匯的流星,於『机缘巧合』之下又重新碰面了。
    仅此而已。
    『2点的自由属性点吗……聊胜於无吧。』
    距离一级术师这个目標还有些遥远,尚且需要继续努力才行。
    “虎杖君,你爷爷身体情况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嗯?呃……差不太多吧。”
    虎杖悠仁就近坐在了一条长椅上,双手合拢,抓握著掌中的可乐罐头,脑袋低垂了下去。
    “癌症晚期……虽然说之前就多少有些预测到了,但爷爷也是个很倔强的人,一直都坚持不要检查来著。”
    “那你们的经济状况……”
    “喔,这个的话。因为之前有买过商业保险,所以基本都有报销,不至於到揭不开锅的状態啦。”
    原来如此。
    虽然原著里头並没有相关方面的描述,但现在看来虎杖家的財政状况还是相当乐观的。
    所以是羂索跑路前突然母爱发作留下来的一笔资產吗?
    思绪起起落落一阵,加纳静海听著身后传来声音。
    “久等了。”
    套著夏油皮的羂索笑著跨步走出,较之於方才而言,此刻这傢伙的心情明显好转了许多。
    不仅脸上的笑容又浮了上来,连带著说话的语气都轻鬆了很多。
    做了一个耸起领子的动作,羂索笑容满面,向著虎杖说道。
    “虎……悠仁,你爷爷找你有事。顺带一提我还有点其他安排,就先回去了。”
    虎杖悠仁明显地愣了一下。
    哪有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叫名字的道理?
    但偏偏他又似乎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总感觉这个看起来有些中性的男子,似乎能让他体会到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好了,別愣著。快点去吧,你爷爷还在等你吧?”
    羂索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后者呃了一声,恍惚回神了过来。
    他点了点头,向著加纳静海打了个招呼,顺势转身回到了病房里头。
    外面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彼此对视之后,羂索眼中那微妙的笑容更甚了三分之多。
    “你这傢伙啊……”
    羂索感慨似地摸了摸下巴,双目微眯思索一阵,隨后轻嘆口气说道。
    “没想到居然会巧合到这种地步……无垢,我先回去了。之后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说些其他东西吧。”
    这句话本身的確有些值得玩味的地方。
    但是……
    羂索的描述本身也很微妙。
    没有明確说明什么东西,对於眼下之事態也不做点评——让加纳静海摸不清这傢伙的想法,更不明白她如今到底掌握到了什么程度的情报。
    嘖,跟千年老妖的博弈就是这么麻烦的事情吗……
    感慨之余,加纳静海也顺势客气了一下。
    “不用送吗?”
    “嗯,我自己搭车回去……毕竟也不太想要在其他人面前露面,现在也不是很太平嘛。”
    加纳静海歪著脑袋思索了一阵,他本来就只是想要让这两人见一下面来著,现在目的完成,自然也没有什么坚持下去的道理。
    羂索,你走罢!
    “那我……”
    “你陪悠仁好好玩一玩,明天再回来也不算迟。毕竟你们……呵呵,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还要等到以后吗?
    我们明明已经是兄弟了啊(感慨)……
    而在外头两人互相道別了的同时,在房间里头,虎杖刚刚把门合上,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爷爷的声音。
    “悠仁。”
    “怎么了,爷爷?”
    虎杖倭助把头转了回来,他远远地朝著虎杖看去,此刻表情复杂地微张开嘴。
    “那个脑袋上留有缝合线的傢伙,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脑袋上……啊!是说夏油先生吗?今天才刚刚初次见面来著……怎么了,爷爷?”
    虎杖倭助眉头紧皱。
    “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嗯?为什么?”
    “那傢伙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哈哈,爷爷您又来了……以貌取人可不行啊。现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讲究个性的,像是夏油先生这样的人其实也很常见。”
    虎杖倭助没能再开口。
    他尽可以解释这个缝合线的意义,以及自己记忆里头曾经出现,却又消失不见了的那个儿媳妇之由来。
    ——双方拥有著极其相符的共性,甚至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是……
    以现在的他而言,又能做到什么?
    不过是个一只脚已经踩到了鬼门关的臭老头罢了。
    “悠仁……”
    “我在,爷爷。”
    “你想知道你父母亲的事情吗?”
    “又是这个?”
    虎杖悠仁拍了拍后脑勺,沉吟片刻后笑著说道。
    “那种事情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活在当下……或者说,现在我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
    亲人有爷爷就已经足够。
    凝噎与沉默过后,虎杖倭助就像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隨后轻声说道。
    “你很强大……然后……要多去帮助他人,不管有没有人感激你,能去做的就去做。”
    最后。
    “不要像我一样,没有朋友,孤独终老。”
    思索著,总结著,虎杖倭助予以了最后的宣言。
    “你要在眾人的簇拥之下死去……悠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