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世界,甲申之乱,八奇技,哪都通,天下会,十佬。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虽然上限比起一般的武侠世界高,但跟完美世界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以他现在的修为,在这个世界横著走都没问题。
    而且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
    异人江湖的那点破事,王也的家產爭夺战,张楚嵐的不要脸,冯宝宝的一口四川话,哪一样不是顶级乐子?
    自己最喜欢乐子了,尤其是喜欢有意思的人。
    人生在世,自己如果能让他们全都绷不住,让他们做出不符合他们人设的事情,那是他最大的乐子。
    这大概就是自己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就凭自己的实力。
    通关副本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他美滋滋地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记忆。
    然后他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这个世界的“自己”確实是个异人,天赋一般,修为一般,混得也一般。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的遗憾。
    学习天阶功法,钱老手稿。
    不是异人界的顶级功法,不是八奇技,甚至不是任何一门修炼法门。
    是钱老的手稿。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出租屋的床上,低头看著桌上摊开的一堆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学公式和物理推导。
    旁边还摞著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专业书,书脊上印著他前世依稀见过的名字。
    《工程控制论》《物理力学讲义》《星际航行概论》……
    这个世界的“自己”把一辈子都耗在了这上面,穷尽毕生精力想去啃下钱老留下来的理论体系,结果到死都没能学透。
    “你在一人之下当异人,不练炁不修法,跑去搞科学?”吕子乔看著那堆草稿纸,声音里带著一种被命运捉弄之后的平静,“你的遗憾是学天阶功法,钱老手稿。你这个不务正业的傢伙,玩我呢?”
    他把草稿纸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冷静下来之后,他倒是想通了。
    这个遗憾確实离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其他世界里,他早就验证过金手指的运作机制。
    完成真灵的遗憾,不一定非要靠硬实力,关键在於“完成”。
    他把桌上的手稿翻了翻,內容確实深得嚇人,靠自己啃是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啃透的。
    不过自己能够开掛。
    不行的话,带回去给石昊看看。
    石昊,让我看看你的潜力。
    想到这里他鬆了口气。
    虽然这个世界的“自己”路子走得偏,但再偏也偏不过颶风战魂。
    一人之下世界的力量体系对现在的他来说基本没有威胁,乐子也够多。
    通关条件虽然刁钻,但可操作空间不小。
    说实在的,以前的话,自己怎么学都学不会。
    现在有可能学会,还真好奇,这种大佬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在心里把这个世界的难度从离谱降到了有点麻烦,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光点。
    他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个光点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一人之下世界的那个“自己”,越看越觉得不对。
    单是“学不会钱老手稿”这个遗憾,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就像一道菜只尝出了盐味,底下的东西还没翻上来。
    他重新沉入记忆深处,把真灵碎片里那些边边角角的情绪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拼好。
    然后他终於看清楚了。
    这傢伙根本不是单纯的科研狂人。
    他之所以死磕钱老手稿,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天赋不够。
    全国状元,放在普通人里已经是万里挑一。
    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在真正的科学领域,有些人是天生就在天上飞的。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在地面上跑,跑得再快也追不上那些人的尾灯。
    他这辈子註定只能成为一个平庸的科研工作者,而这份平庸,才是他真正的心结。
    那他是怎么跟夏禾扯上关係的?
    吕子乔继续往下翻,越看表情越微妙。
    起因倒也不复杂。
    夏禾那个刮骨刀,天性里带著对一切正经东西的好奇。
    她大概是觉得一个榆木疙瘩似的书呆子居然能在她面前不为所动,觉得有趣,便多逗了几次。
    逗著逗著,这个世界的“自己”就当真了。
    不是那种逢场作戏的当真,是掏心窝子的当真。
    他甚至想过用正当途径把夏禾从全性里捞出来,写了报告,递了申请,最后卡在权限不足上。
    他一个普通研究员,哪怕顶著全国状元的名头,手里也没有调动异人的权力。
    四张狂不敢动他,是因为他好歹算是半个体制內的人,可他也同样动不了四张狂。
    吕子乔把记忆合上,往石屋的兽皮褥子上一靠,忍不住又想起了在多情剑客无情剑世界里干的事。
    林仙儿那档子事,不就是个烂裤襠吗?他处理得乾净利落。
    当杯子用,用完就扔,顺便还拍了屁股让她老老实实摆正自己的位置。
    可这个世界的“自己”偏偏跟她走了完全相反的路,一头栽进去还爬不出来。
    没出息。
    但又不能说完全没道理。
    夏禾那个女人的路子他前世看漫画时就门清,天生媚骨,一顰一笑都是刮骨的刀,普通男人在她面前能站稳就不错了,何况这个榆木疙瘩还被她主动逗了那么多次。
    毕竟这个世界自己是个研究员,理工生没见识。
    “行。”他自言自语,“不就是个夏禾,好办。”
    这件事在別人手里是死局。
    四张狂背后是全性,全性背后是异人江湖那一摊浑水,想从里面把夏禾拎出来,没有十佬级別的势力根本不够看。
    但在他手里,全性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全性从头到尾碾一遍,都不用动真格的,化灵境的威压放出去,四张狂能站著的估计没几个。
    想抓夏禾,直接去抓就完了。
    不仅如此,自己能超规模完成遗憾。
    把她当成斐济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不就是纠结她其实有喜欢的人,那自己就找点乐子,把照片发给张灵玉,或者终极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