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墨……”
    足足愣了半晌,苏璃这才缓过神来。
    她声音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敢相信眼前的秦墨是真的。
    她伸出手,再次触碰他的脸,他的眉,他的唇,温热的,真实的……
    “是我。”
    秦墨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我回来了。”
    秦墨身后,虚空涟漪盪开。
    云若雪、楚梦瑶、叶青妮……眾女从巫龙塔中走出,看向苏璃,眸中含泪,嘴角却带著笑。
    “师父,我们……都在呢。”
    云若雪上前,握住苏璃的手。
    楚梦瑶和叶青妮也扑过来,四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秦墨拥著三女,心绪翻涌。
    眾女中,他陪苏璃的时间最少,她的天赋和修为也已不如其他姐妹。
    但苏璃从不爭,也不抢,更没半点怨言过……
    可他从未想过,苏璃会一个人来到这里,不惜孤身入魔域,只为寻他,陪他……
    哪怕是死……
    而此刻,他能做的,便只有紧紧抱著这个深爱著自己的女人。
    城关上的修士看到下方这一幕,也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秦墨?!
    这些人,竟然没死?
    他们从魔域逃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呵呵,终於现身了么?那正好,你们,一起死吧!”
    可就在此时,魔域方向,一道阴沉至极的冷笑声响彻天地山峦!
    魔云翻涌间,一只万丈魔手从中显化,遮天蔽日,朝秦墨等人抓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
    云若雪等人抬眼,惊怒交加。
    秦墨正要催动巫龙塔將眾人收入其中,可倏然间,无数辉光从城关方向飞来,化成一片片花瓣,在黑暗的苍穹之下熠熠生辉。
    那些花瓣看似轻柔,可落在那遮天魔手之上,却让其渐渐溃散。
    几个呼吸之间,魔手便消失在苍穹之上。
    “合体境神通!”
    云若雪等人一愣,旋即豁然回身。
    城关上空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白衣美妇,身姿婀娜,青丝如瀑,垂落腰际。
    其眉目如画,肌肤白皙如雪。
    她赤足凌空,纤足如莲,不染纤尘。
    身后,一道虚幻的莲花灵环缓缓旋转,花瓣层层叠叠,道韵流转。
    灵环周围,万丈涟漪在虚空中瀰漫,如同水面盪开的波纹,每一次扩散都带著天地共鸣的威压。
    合体大能!
    “拜见前辈!”
    城关上的所有修士见此,也立刻跪拜。
    虽然他们都不认识这位修士,但合体境,绝对是正道人族中的巨擘了!
    云若雪等人看向秦墨,目光中带著询问。
    这个时候竟有合体境强者出手?
    难不成,又是自家夫君的桃花债?
    “我也不认识。”
    秦墨耸耸肩,他真没见过这美妇。
    “也是怪了,夫君每次都有贵人相助,而且贵人还都是女的。”沈棲月撇撇嘴,实在想不通。
    “花解语?!”
    “五百年了,你竟然还活著?!”
    魔域方向,一道身影浮现。
    那是一个黑袍老者,头髮花白狂舞,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诡异,如同两团鬼火。
    他手中握著一面漆黑的魔幡,幡面上绣著狰狞的渡鸦图腾,周身环绕著灰色的光环,阴冷邪恶。
    “你这渡鸦老怪都没死,本座怎么会死?”
    花解语轻笑,赤足轻点虚空,瞬间来到秦墨等人上空,与那魔君遥遥相对。
    “怎么,你想插手此事?”渡鸦魔君瞳孔微缩,冷然问道。
    “只是路过,但也不会看著你杀正道修士。”
    花解语语气淡然,“你若是有兴趣,可以过两招。”
    “毕竟本座刚渡了第二劫,也想试试身手。”
    她身后花瓣灵环震颤,竟从一道直接变成了两道!
    两道光环交相辉映,道韵如潮,压得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你……渡过了第二劫?!”渡鸦魔君神色惊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合体境有九阶,每一阶都会渡一次天劫。
    多渡一劫,战力便成倍暴涨。
    而他,也才只是合体一劫。
    纵使花解语不擅杀伐,也绝不是他能抗衡的。
    “此人在魔域杀我魔道魔子,死罪难赎!”
    “老夫就等著看,你能否护他一世!哼!”
    渡鸦魔君深吸一口气,压下不甘,转身消失。
    “多谢出手相助!”
    见此,秦墨带著眾女朝花解语拱手。
    “呵呵,本君真的只是路过。”
    花解语俯视,轻笑。
    她的目光在眾女身上扫过,眉头微挑,“不过,你们若是真想谢我,倒也不是不行。”
    她素手抬起,散落下十几道莲瓣,飘飘扬扬,落在眾女手中。
    “本君刚出关不久,云游四方,只为寻找弟子入我圣院。”
    “你们神清骨秀,天资绝佳,若之后来天諭岛,可入我浮香圣院。”
    “入圣院?”
    云若雪等人接过莲瓣,发现其上果然有“浮香”二字,道韵瀰漫,璀璨生辉。
    “我夫君还没有呢!”
    沈棲月连忙开口。
    眾人都有一朵莲瓣,唯独秦墨两手空空。
    “呵呵,浮香圣院,只收女修。”
    花解语淡淡一笑,旋即转身,赤足轻点,步步生莲,几步之后便隱入虚空,再无声息……
    “嘿!”秦墨看著那消失的背影,两手一摊,“我是不是被无视了?”
    “看样子,应该是。”
    凌玄霓等人相视一眼,纷纷頷首。
    “难得啊,竟真的有女人对夫君不屑一顾,嘖嘖!”云若雪唏嘘。
    “罢了,先回皇都。”
    秦墨摇摇头。
    花解语是吧?
    等有机会,他定要將其拿下!
    眾人入了天合关,正式踏入大乾疆域,藉助传送法阵回返皇都。
    路上,凌玄霓用秘法向九嶷城报了平安,並让洛玲瓏返回。
    当眾人回到皇都时,整个皇都仍沉浸在压抑的气氛中。
    秦墨平安的消息尚未传回,而九朝爭锋大乾无一人归来,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连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店铺大多关门,一片萧条。
    城门口,一道身形佝僂的老嫗拄著拐杖佇立,不动如石。
    她白髮在风中凌乱,浑浊的目光始终望著远方。
    “武安侯一门忠烈,如今连独苗霍红拂也死在了魔域,就连那准女婿墨霆王也陨落了,哎!”
    “老太君又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而且,再无人可送了……”
    “老太君,您已经等了七天七夜了,身体要紧,回吧!”
    过往的修士看到老嫗,都暗暗摇头嘆息。
    可老嫗无视眾人的嗟嘆和劝慰,浑浊的目光始终望著远方,望著魔域的方向。
    直到一群身影从远处飞驰而来,她的目光倏然一震。
    “祖母!”
    霍红拂狂奔过来,看著那好似苍老了几十岁的祖母,直接扑了过去,泪水夺眶而出。
    她无法知道这几天祖母是如何度过的。
    霍家,真的不能再死人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太君抚著霍红拂的后背,终於老泪纵横……
    城外的修士看到秦墨等人降临,也都和见了鬼一般。
    这墨霆王秦墨,竟然活著回来了?
    而后,秦墨带著眾女直奔皇宫。
    九朝爭锋的事已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那即將出关的大乾皇主!
    然而当眾人来到皇宫门前,却发现宫门洞开,其上悬著一道道白綾,遍地纸钱,整个皇宫一片縞素,白得刺眼。
    透过敞开的宫门,秦墨看到一身素白凤袍的萧奼正蹲在地上烧纸,本就纤细的背影更显孤寂。
    纸灰纷飞,像白色的雪,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这萧奼,难道是为自己戴孝么?
    秦墨皱眉,走上前去。
    云若雪等人识趣地留在身后,没有同往。
    刚入宫门,萧奼身侧的重甲武將便发现了秦墨,当即一愣。
    秦墨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武將张了张嘴,最终沉默,悄然退后。
    秦墨隱蔽气息,来到萧奼身后。
    他低头,看到了萧奼身前放著一块牌位,上面刻著几个字——夫秦墨之灵位。
    那萧奼竟为他立了牌位,用的还是“夫”字!
    要知道,这是大乾皇宫,那皇主还没死呢!
    她就公然为自己戴孝,还立牌位,如此疯狂的行径,也就这萧奼能做出来。
    而且,此时萧奼体內的禁制已经消失,那皇主也尚未出关,她本可以远走高飞。
    “小男人,今日是你的头七。”
    “路上,有没有想我?”
    萧奼抚摸著灵位,忽然开口,她笑著,却很苦涩,声音轻得像风。
    “还记得你离开的时候和我说的话么?”
    “你说,让我等你……”
    “其实……我本都想好了,就算是你有很多女人,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只是,你食言了……”
    萧奼的声音开始哽咽。
    “哎,罢了……你慢些走,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你,可要等著我哦……”
    她从袖中又拿出了一尊牌位,上面文字娟秀——妻萧奼之灵位。
    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灵位放在秦墨的旁边,仔细抚摸著,笑著笑著,清泪便再也止不住地从脸颊流下。
    她蜷缩著身子,將脸埋在膝间,肩头耸动,泣不成声。
    “我的皇后美人可不能香消玉殞……”
    可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倏然从萧奼身后响起。
    萧奼一怔,猛然抬头,美眸恍惚,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下一刻,一双大手直接將她拦膝抱起。
    “不然,谁给我生孩子?”
    秦墨垂目,看著那躺在自己怀中睁大美眸的萧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