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殊白睁开眼,看见身旁还在沉睡中的顾晚,微微一怔。
    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顾晚常常醒的比他早,现在还睡著,恐怕是伤口恢復过程中,需要更多的睡眠。
    他看了顾晚几秒,视线从对方脸上转移到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中。
    林殊白皱著眉,慢慢鬆开手,儘量不惊动顾晚,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闹钟还没到点,及时关掉闹钟,起身下床。
    一直到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前往学校上课的路上,还在想著醒来时看到顾晚的画面。
    这种温情、恬淡、和煦的感觉,出现在他和顾晚之间,实属反常。
    他寧愿他们之间只有激烈的爭吵,与房事。
    但事实上,从昨天他一时心软,主动提出给顾晚做饭开始,就有什么悄悄发生变化。
    或许更早,在他看到顾晚倒在地上,身上压著gg牌的时候……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真是討厌。
    林殊白右手握紧钢笔,狠狠叩在桌上,咔嗒一声,在教室里格外醒目。
    他抬起头,发现四周的同学全都转头看向他。
    “林殊白,这题你来回答。”老师点名道。
    糟了!
    什么……问题来著?
    林殊白一边起身,一边对右侧的江寧使了个眼色。
    江寧心领神会,用手点了点课本上对应的题目。
    林殊白拿起课本快速扫过题干,不过短短几秒就理清思路,条理清晰地开口作答。
    “不错,非常好!”老师面露讚许。
    林殊白落座,江寧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朝他努努嘴。
    拿出手机一看,是江寧发来的微信:【又发呆,不会在想你家那位吧?】
    林殊白嘴角抽了抽,感觉心口被插了一刀。
    从某种角度看,江寧说的不错,自己的確在想顾晚,虽然並不是江寧以为的那种想。
    他没有回覆,將手机放在桌面上。
    下课,其他同学收拾东西准备换教室,林殊白把几本书扔给江寧,“先放你那边。”
    江寧看了眼怀里的书,“又是被少爷使唤的一天。”
    林殊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有事,等会不去上课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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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寧按住他的肩膀,“专业课你不上啊?邢老头的课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嘖,我都自学完了,他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生病了。”林殊白说著就准备起身闪人。
    “誒,不准走!”
    江寧另一只手抓著林殊白胳膊不放,“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之前翘选修课就算了,现在连专业课都敢翘,你到底要干嘛?”
    林殊白憋了半天,最后说:“顾晚住院了,我去看下她。”
    江寧愣住,手中的书掉在地上,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这么恋爱脑?!
    这话他没说出口,深呼吸平復情绪,又道:“那你上完课,中午午休去看她不就行了?”
    林殊白垂下头,有点心虚,“我得给她做午饭,上完课十二点太晚了,现在十一点走正合適。”
    江寧:“……”
    江寧的脸都要皱成包子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你怎么这么恋爱脑啊兄弟?”
    “住院非吃你做的饭?医院不是有盒饭吗?实在不行你让你家厨子做唄?”
    “我滴妈耶,老白啊,你谈恋爱之后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顾晚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都成二十四孝男友了!”
    林殊白觉得这个时候必须要解释一下,虽然他的形象早已往奇怪的方向飞奔,多多少少还是可以拉回来一点。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其实是因为……”顾晚为了救我而受伤,出於人道主义,我不能放著她不管。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江寧双手捂住耳朵,摇头晃脑,“我不听我不听!你已经中毒了,不能再来荼毒我!智者不入爱河,我要离你们这些恋爱脑远一点!”
    说著,他捡起地上的课本,一溜烟跑了。
    林殊白想要拉住江寧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冷著脸站起身。
    不听就不听,他还不说了!
    林殊白本来想让司机送他回林家,但想到江寧刚才那副天塌了的样子,若是回家跟母亲说自己要给顾晚做饭,怕是又要面对一次母亲天塌了的表情。
    最终他决定去顾家。
    他从没想过会主动来到这个曾经囚禁过他的地方。
    管家看到他的时候並不惊讶,领著他往厨房走,“林先生,各类食材已经清洗乾净、切配妥当,您可以直接动手烹製。”
    “你知道我会来这里?”
    “是的,家主今早便特意吩咐,让我备好食材,方便林先生下厨。”
    管家说这话原本是想体现顾晚对他的体贴,可落入林殊白耳中,却生出全然不同的心绪。
    自己的想法、行为,都被顾晚提前洞悉。
    就好像林殊白以为凭著自己的意志在游歷世界,没想到他以为的天地只是顾晚布置的一方沙盘。
    顾晚隨时都能伸出一只大手,將他这个人形手办捏在手中把玩。
    哪怕顾晚提前询问他一声,沟通几句,他都不会產生这种不適感。
    “林先生,您怎么了?”管家见他面色沉重,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没什么。”
    林殊白来到厨房,收起杂乱思绪,等顾晚痊癒了再说吧。
    他熬煮了一锅小米山药粥,又做了几道清淡滋补的小菜,用保温盒装好,动身赶往医院。
    顾晚的vip特护病房设在住院部顶楼,原本有直达电梯,偏巧今天检修停运,林殊白只能改坐普通公用电梯。
    中午高峰期,格外拥挤,林殊白足足等了两轮,才等到一台停靠18至24楼的高层电梯。
    电梯上行至19楼,没有要下的,反倒要上来一个小姑娘。
    她手里拿著影像片,满脸焦急不安,可电梯实在塞不下人了。
    林殊白恰好站在电梯门口,垂眸瞥见她还踩著双恨天高,便主动走出电梯,將位置让给对方。
    他在大学寢室住四楼,习惯爬楼梯,从19楼到24楼,对他来说就是走几步的事。
    林殊白走在楼道里,刚到23楼,忽然听见上方传来推门声,紧接著两道打火机轻响。
    一个男人低声说:“还是咱们家主手段高明,总算拿下林先生了。”